“城門封鎖及時,他們攜帶大量金銀細軟的可能性不大,徒步或使用普通車駕難以迅速遠離。我更傾向于,他們還在城內,被藏在某個我們意想不到的地方。”蕭止焰冷靜分析,目光銳利地掃過黑暗的夜空,“而且,指使他們的人,絕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滅口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哨音,從蕭府外墻的某個方向傳來。
是影守特有的聯絡信號!
蕭止焰眼神一凜,對蕭驚鴻打了個手勢,兩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向信號傳來的方向。
在蕭府后巷一個堆放雜物的死角,影守正蹲在地上,檢查著地面。
見到蕭止焰,他立刻低聲道:“大人,有發現。屬下在附近巡查時,發現這里的墻根有新鮮的蹬踏痕跡,而且……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與周嬤嬤佛堂里相似的檀香味,但似乎混合了別的什么。”
蕭止焰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幾乎微不可察的痕跡,又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在潮濕的夜氣和塵土味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檀香,還混合著一股……類似硫磺的微弱氣息。
“硫磺?”蕭止焰眉頭緊鎖。
蕭府內并無大量使用硫磺的地方。
“這味道……似乎通往那個方向。”影守指向巷子深處,那里連接著另一條更狹窄的、幾乎被廢棄的巷道。
“追!”蕭止焰毫不猶豫。
三人沿著那微弱的氣味痕跡,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
氣味時斷時續,顯然對方也很小心。
終于,在繞過一個堆滿破舊籮筐的拐角后,氣味指向了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木門。
木門虛掩著,門軸上還沾著一點新鮮的泥土。
這里已經是靠近城墻根的貧民區,魚龍混雜。
蕭止焰示意影守和蕭驚鴻左右散開警戒,自己則緩緩推開了那扇木門。
門內是一個狹窄的院落,雜草叢生,只有一間低矮的土坯房亮著微弱的燈光。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檀香和硫磺的氣味更加明顯了。
蕭止焰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土坯房,從窗戶的破洞向內望去。
只見屋內,周嬤嬤正跪在一個簡易的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個香爐,里面插著三炷正在燃燒的香。
那香的煙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綠色,散發出的正是那股混合了檀香和硫磺的古怪氣味!
她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祈禱著什么,臉上充滿了恐懼和虔誠。
而在屋角的陰影里,一個穿著綢緞、面色驚慌的中年男子正不安地踱步,正是她的侄子周旺!
“這鬼地方能待多久?不是說好了送我們出城嗎?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周旺壓低聲音,焦躁地對周嬤嬤說道。
“閉嘴!心誠則靈!供奉了‘幽冥香’,尊者一定會保佑我們,派人來接應的!”周嬤嬤厲聲打斷他,但顫抖的聲音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幽冥香!
尊者!
這兩個詞如同驚雷,在蕭止焰耳邊炸響!
果然是“影先生”!是幽冥宗!
他們不僅對父親下毒,甚至還在使用這種詭異的香料進行某種通訊或者儀式!
不能再等了!
蕭止焰猛地一腳踹開房門,身形如電,直撲周旺!
“啊!”周旺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從后窗逃跑。
但影守和蕭驚鴻早已堵住了所有去路。
蕭驚鴻動作更快,一個掃堂腿將周旺絆倒在地,隨即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后心,利落地將其雙手反剪。
而周嬤嬤在看到蕭止焰的瞬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面如死灰,手中的念珠散落一地。
“帶走!”蕭止焰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感情。
回到蕭府,已是后半夜。
花廳再次變成了審訊室。
這一次,蕭止焰親自審問。
周旺是個軟骨頭,幾乎沒用什么手段,就嚇得屁滾尿流,全招了。
據他交代,大概兩個月前,洛王府的那個采辦安努斯找到他,許以重金,讓他設法將一些“東西”通過周嬤嬤,混入蕭尚書的日常環境中。
他并不知道那是毒藥,只以為是某種讓人身體不適的“香料”。
安努斯承諾事成之后會給他們一大筆錢,并安排他們離開長安。
那“幽冥香”也是安努斯給的,說是遇到緊急情況時點燃,會有人來接應。
“接應的人呢?”蕭止焰冷聲問。
“不……不知道啊大人!”周旺哭喊著,“我們點了半天,根本沒見人影!安努斯那個王八蛋騙了我們!”
蕭止焰眼神更冷。
看來,對方是打算棄車保帥了。
安努斯很可能也已經跑路,或者被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