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堆滿了巨大的冰塊和儲存的食材,光線昏暗。
“仔細搜!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謝清晏厲聲下令。
衙役們舉著火把,在寒冷的冰窖中一寸寸地搜索。
冰塊之后,貨架之下,甚至檢查了窖壁是否有暗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找到一些凍僵的雞鴨魚肉,并無異常。
謝清晏的眉頭越皺越緊,難道上官撥弦的判斷有誤?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衙役在檢查冰窖最里面、靠近墻壁的一堆空木箱時,腳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
他彎腰扒開表面的浮冰和雜物,赫然發現了一塊與周圍土地顏色略有差異的活動木板!
“謝大人!這里有發現!”
謝清晏立刻上前,眾人合力撬開那塊沉重的木板,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黑黝黝洞露在眾人面前!
一股更加陰冷、帶著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腥臊氣的風從洞內吹出。
“果然有暗道!”謝清晏精神大振,“留幾個人守住洞口,其他人,跟我下去!小心戒備!”
暗道狹窄而濕滑,向下延伸了約莫兩三丈,便到了一個稍微寬敞些的地下密室。
密室內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角落里堆著一些干糧和清水。
而就在密室中央的草席上,一個身影蜷縮在那里,渾身裹著厚厚的毛皮,瑟瑟發抖,臉色青紫,嘴唇干裂,正是那個西域胡商安努斯!
他似乎已經被困在這里一段時間,又冷又餓,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看到突然闖入的官差,他嚇得怪叫一聲,想要掙扎,卻因為凍僵而動作遲緩。
“拿下!”謝清晏毫不猶豫。
安努斯幾乎沒做什么反抗就被制服了。
在他隨身攜帶的一個皮囊里,搜出了幾錠洛王府印記的黃金,以及半包未用完的、灰白色的“千機引”粉末!
人贓并獲!
消息傳回蕭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蕭止焰立刻下令,將安努斯押回特別稽查司,嚴加審訊。
這一次,有了確鑿的物證,不怕他不開口。
上官撥弦得知消息后,也終于放下心來。
她強撐著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在蕭止焰的堅持下,再次回到廂房休息。
蕭止焰親自守在外面,確保無人打擾。
審訊室內,面對從自己身上搜出的毒藥和黃金,以及蕭止焰那冰冷如實質的目光,安努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交代,確實是洛王府的大總管找到他,提供了“千機引”毒藥和黃金,指使他通過周旺和周嬤嬤,對蕭尚書下毒。
原因是因為蕭尚書在暗中調查洛王與某些前朝余孽(暗示幽冥宗)的往來,掌握了一些不利于洛王的證據,洛王欲除之而后快。
而那“幽冥香”,也是洛王府提供的,用于在緊急情況下向某個秘密據點求救。
“那個秘密據點在哪里?‘尊者’是誰?是不是洛王?”蕭止焰厲聲追問。
“小人……小人不知道據點具體位置,每次都是他們單線聯系小人……‘尊者’……小人只聽過這個稱呼,從未見過,是不是洛王……小人不敢妄加猜測啊大人!”安努斯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
雖然安努斯無法直接指認洛王就是“尊者”,但他提供的口供和物證,已經足夠將洛王府與下毒案緊密聯系起來。
蕭止焰將審訊結果和所有證據整理成冊,立刻進宮面圣。
御書房內,皇帝李儼看著那厚厚的卷宗和確鑿的物證,臉色鐵青,龍袍下的手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好一個洛王!好一個皇叔!竟敢勾結前朝余孽,謀害朝廷重臣!”皇帝猛地一拍御案,聲震屋瓦,“證據確鑿,豈容他狡辯!蕭止焰!”
“臣在!”
“朕命你,即刻帶兵,包圍洛王府!將洛王李守明及其一干黨羽,全部緝拿歸案!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臣,領旨!”蕭止焰眼中寒光爆射,躬身領命。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
就在蕭止焰調兵遣將,準備直撲洛王府時,上官撥弦休息的廂房內,卻來了兩位意外的訪客。
是謝清晏和陸登科。
謝清晏看著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的上官撥弦,心中百感交集。
他欽佩她的智慧與勇敢,感激她救了蕭尚書,卻也為自己無法像蕭止焰那樣名正順地守在她身邊而感到黯然。
“姐姐……上官大人,”他最終還是用了更疏離的稱呼,將一個小巧的錦盒放在床邊矮幾上,“這是我家傳的雪山參丸,對補氣養血有奇效,你……你留著備用。”
上官撥弦看著他眼中難以掩飾的關切與失落,心中微嘆,輕聲道:“多謝清宴,我心領了,但這太貴重了……”
“請你務必收下!”謝清晏語氣帶著一絲執拗,“就算……就算是我替蕭大人,替蕭尚書感謝你的。”
他說完,似乎怕聽到拒絕,匆匆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
陸登科則溫和得多,他上前為上官撥弦診了脈,確認她只是心力交瘁,需好生靜養,并無大礙。
他將一瓶新調配的、藥性更溫和的安神香放在她枕邊。
“上官大人,世事紛擾,更需保重自身。”他的話語一如既往的溫和,但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卻盛滿了難以喻的復雜情緒,有關心,有欣賞,或許還有一絲……無奈的放手。“稽查司那邊若有需要藥材之處,陸某隨時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