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一行人趁著晨曦微露,悄然離開了特別稽查司。
馬車里,阿箬好奇地擺弄著上官撥弦給她的一個小巧藥囊。
“上官姐姐,這里面是什么呀?味道清清冷冷的。”
“是提神醒腦、避穢解毒的香丸。”上官撥弦閉目養神,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地宮多年封閉,恐有積郁的穢氣或毒蟲,戴著以防萬一。”
虞曦則仔細檢查著帶來的工具――幾捆特制的繩索、小巧的鶴嘴鋤、照明用的夜明珠和火折子,還有上官撥弦交代帶上的磁石和羅盤。
“上官姐姐,您覺得那‘通靈隙’真的存在嗎?”虞曦還是有些不確定。
上官撥弦睜開眼,眸光清亮。
“陣法指引,地脈相連,野史記載,三者指向同一處。可能性很大。幽冥宗不會做無謂之事。”
馬車在官道上疾行,很快轉入崎嶇的山路。
到達岐山那處隱蔽山澗時,已近正午。
瀑布如練,從長滿青苔的山壁上垂落,匯入下方一汪幽深的潭水。
四周林木蓊郁,人跡罕至。
謝清晏早已帶人提前清場并布下暗哨。
他迎上來,眉頭緊鎖。
“姐姐,附近都檢查過了,暫時沒發現幽冥宗的蹤跡。但這瀑布后面……看起來并無異常。”
上官撥弦走到潭邊,仔細觀察著瀑布后的山壁。
水流湍急,水汽彌漫,看不清具體情形。
“我上去看看。”影守低聲說了一句,不等回應,身形已如貍貓般躥出,借助巖石和藤蔓,幾個起落便貼近了瀑布。
他探出手,在濕滑的巖壁上仔細摸索。
片刻后,他回頭,朝下方打了個手勢。
“有發現!”謝清晏精神一振。
上官撥弦示意阿箬和虞曦跟上,對謝清晏道:“清宴,你帶人守在外面,若有異動,按計劃行事。”
謝清晏抿了抿唇,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道:“姐姐小心。”
上官撥弦點頭,隨即在影守的接應下,與阿箬、虞曦一同攀上巖壁,小心翼翼地穿過冰冷的水幕。
瀑布之后,果然別有洞天。
水幕之后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入口處被茂密的藤蔓和水漬掩蓋,極難發現。
洞內幽暗潮濕,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土腥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影守點燃了帶來的特制防風火把,火光跳動,照亮了前路。
一條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天然巖縫向內延伸,深不見底。
“就是這里了。”
上官撥弦取出羅盤,指針在這里微微顫動,顯示此處的磁場與外界略有不同。
“跟緊我,注意腳下和頭頂。”
她率先踏入巖縫,阿箬緊隨其后,虞曦和影守斷后。
巖縫內崎嶇難行,時而需要側身擠過,時而又要匍匐爬行。
四周寂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偶爾滴落的水滴聲。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似乎開闊了些。
“上官姐姐,你看!”阿箬忽然指著側前方的巖壁低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片巖壁上,赫然刻著一個與陪葬坑內相似的、小型的“尋龍點穴”陣圖!
圖案刻痕較新,旁邊還散落著一些磷火粉的殘留。
“他們果然來過這里!”虞曦低聲道。
上官撥弦蹲下身,仔細檢查陣圖周圍的痕跡。
“痕跡很新,不超過十二個時辰。但他們似乎沒有繼續深入。”
她注意到陣圖指向巖縫更深處的方向,但那里的道路被幾塊坍塌的碎石堵住了。
影守上前,檢查了那幾塊碎石。
“是人為弄塌的,為了阻擋或者……掩蓋什么。”
上官撥弦目光微凝,“清理開,小心點。”
影守與隨后跟上來的兩名精銳暗衛一起,小心翼翼地搬開碎石。
后面露出一個更加狹窄、僅容一人蜷縮通過的洞口,一股陳腐陰冷的氣息從洞內撲面而來。
“我先進。”影守毫不猶豫,矮身鉆了進去。
片刻后,里面傳來他壓低的聲音:“安全。可以進來。”
上官撥弦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后。
穿過那個極窄的洞口,眼前豁然開朗――他們竟然真的進入了一條明顯有人工開鑿痕跡的甬道!
甬道四壁平整,雖然布滿灰塵和蛛網,但結構完好。
“這……這真的是‘通靈隙’?”虞曦驚嘆,用手拂去壁上的灰塵,露出下面精美的蓮花紋浮雕,“是前朝的風格!”
上官撥弦用火把照向甬道深處,幽暗不見盡頭。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這不僅是通靈隙,很可能是一條直通地宮核心的密道。”
她示意眾人跟上,沿著甬道小心翼翼地向內探索。
甬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緩。
走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緊閉的石門。
石門厚重,上面雕刻著繁復的云龍紋,但中央卻缺少了通常用于開啟的獸首或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