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聞,也俯身查看,指尖輕輕拂過一具陶俑的手部,湊近鼻尖聞了聞。
一股極其淡薄的、混合著泥土和某種特殊礦物的氣味。
“是磷火粉,混合了磁石屑。”她立刻判斷,“布陣者很謹慎,用了特殊藥物消除自身氣味,但這磷火粉和磁石屑,是用來輔助定位或……觸發某種機關感應的。”
謝清晏立刻下令:“搜查整個陵園!看看有沒有其他可疑痕跡或潛入者!”
護衛們四散開來。
上官撥弦則沿著陶俑陣法指引的方向,緩緩走向封土堆。
她仔細觀察著地面的泥土、周圍的草木,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在距離封土堆還有十余步的一處草叢中,她發現了一片被踩踏過的痕跡,以及一小塊掛在荊棘上的、質地特殊的黑色布料。
“影守。”上官撥弦輕聲喚道。
如同鬼魅般,影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側。
“大人。”
“看看這個。”上官撥弦將布料遞給他,“可能和之前洛王府發現的那些有關。”
影守接過布料,仔細摸了摸,又聞了聞,“質地相同,染料的細微氣味也一致。是幽冥宗慣用的‘夜行錦’。”
果然又是幽冥宗!
他們不僅在劍南道布局,在長安周邊也從未停止活動。
尋找前朝太子陵墓的入口,意欲何為?
上官撥弦站直身體,望向黑黢黢的封土堆,心中疑云密布。
懿德太子雖是前朝太子,但去世已久,陵墓也早已封閉。
地宮里除了棺槨和常規陪葬品,還有什么值得幽冥宗如此大費周章?
“姐姐,這里風大,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謝清晏走過來,脫下自己的披風想給她披上,語氣帶著心疼。
上官撥弦輕輕避開。
“無妨。此陣玄妙,布陣者定然還會再來。今夜我們打草驚蛇,他們或許會暫停行動,但也可能狗急跳墻。”
她轉向影守:“加派暗哨,嚴密監控岐山陵園,特別是這陪葬坑和封土堆附近。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是。”影守領命,再次融入黑暗。
回到稽查司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上官撥弦毫無睡意,她將自己關在書房內,面前鋪開著虞曦找到的那張前朝“尋龍點穴”陣圖,以及她從陪葬坑憑記憶臨摹下來的陣法布局。
兩種圖樣,雖有差異,但核心原理驚人地相似。
阿箬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藥進來。
“上官姐姐,陸神醫送來的藥,說你氣血有虧,必須喝了。”
上官撥弦接過藥碗,道了聲謝,目光卻未曾離開圖紙。
陸登科隨后也走了進來,手中拿著幾份檢驗記錄。
“上官大人,這是對陶俑上殘留物的詳細分析。除了磷火粉和磁石屑,還有一種極微量的、產自苗疆的‘引路藤’花粉。此花粉氣味特殊,常人難以察覺,但對經過訓練的某種嗅鼠或昆蟲,有極強的吸引力。”
引路藤?
苗疆?
上官撥弦看向阿箬。
阿箬歪著頭想了想:“引路藤我知道,在我們那里,老一輩的獵人有時會用它來訓練獵犬追蹤特別狡猾的獵物。幽冥宗里也有人會用蠱蟲,用這個不奇怪。”
線索似乎又指向了與苗疆淵源頗深的幽冥宗。
“看來,布陣者不僅精通失傳的陣法,還善于利用各種奇物輔助。”上官撥弦沉吟,“他們如此迫切地想找到地宮入口,里面定然有他們必須得到的東西。”
會是什么呢?
傳國玉璽?
還是與其他林氏血脈相關的秘密?
她揉了揉眉心,連續熬夜讓她太陽穴隱隱作痛。
陸登科見狀,溫聲道:“上官大人,案情固然重要,但也需保重身體。不如先休息片刻,在下可為你施針緩解疲乏。”
他的語氣誠摯,帶著醫者的關懷。
上官撥弦尚未回答,書房門被推開,謝清晏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
“姐姐!劍南道有消息了!”他語氣急促,“我們的人冒險傳回訊息,蕭大人已抵達蜀州境內,但目前聯絡不暢,似乎遇到了山洪阻路。另外,青城山一帶近期確實有不明勢力活動,疑似與當地一個信奉巫鬼的寨子有關!”
山洪阻路?
青城山巫鬼寨?
上官撥弦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