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加上人為,蕭止焰的處境顯然不容樂觀。
謝清晏走到她身邊,很是自然地拿起她桌案上涼了一半的茶水一口飲盡,然后才帶著點委屈道:“姐姐,我奔波了一夜,嗓子都快冒煙了。”
上官撥弦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和眼下的青黑,嘆了口氣。
“辛苦你了,清宴。坐下說話吧。”
謝清晏立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眼神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陸登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默默將手中的銀針包收回袖中,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上官撥弦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劍南道的消息吸引。
“聯絡不暢具體是何情況?可有辦法繞路或強行疏通?”
謝清晏搖頭:“詳情不知。蜀道艱難,訊息傳遞本就緩慢且易失真。我們的人也是費盡周折才送出這點消息。姐姐,你別太擔心,蕭大人能力超群,定能化險為夷。”
他嘴上安慰著,手卻悄悄握緊了拳。
上官撥弦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南方。
“我們必須做點什么。不能干等。”
她轉身,目光掃過謝清晏和陸登科。
“清宴,繼續加派人手,不惜代價,也要打通與蕭大人的聯系通道,至少要確定他的安危。陸神醫,麻煩你準備一批應對瘴氣、水土不服以及常見毒蟲蛇蟻的藥物,盡快準備好,我會想辦法送過去。”
“好!”謝清晏立刻應下。
“登科領命。”陸登科躬身。
就在這時,李靈和虞曦一起走了進來。
李靈臉上帶著興奮:“上官姐姐,是不是有皇兄……蕭大人的消息了?”
她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
虞曦則拿著另一份卷宗。
“上官姐姐,我對照了前朝輿圖和現行堪輿圖,發現懿德太子墓的選址,在風水上有一處極不尋常的地方,它恰好位于一條潛藏的地脈分支之上。而這條地脈,據一些野史雜聞記載,與前朝龍脈隱隱相連。”
地脈?
龍脈?
上官撥弦眸光一凜。
幽冥宗尋找地宮入口,難道真正的目標,是這條潛藏的地脈?
或者,是利用地脈來做文章?
“看來,我們必須盡快弄清楚,懿德太子地宮里到底藏著什么。”上官撥弦語氣決斷,“守株待兔不如主動出擊。”
謝清晏皺眉:“姐姐是想……進入地宮?可入口早已封死,強行開啟恐怕會引發坍塌,而且皇室陵寢,沒有陛下旨意,不得擅入。”
上官撥弦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岐山附近的一處山谷。
“未必需要從正門進入。虞曦提到地脈,而‘尋龍點穴’陣指引的方向,也并非直指封土堆正下方,而是略有偏移。我記得,前朝陵寢為防盜墓,有時會設有虛冢和疑穴,真正的核心區域,或許另有入口。”
她看向虞曦:“虞曦,前朝陵墓營造典籍中,可有關于懿德太子陵設置疑穴或秘道的記載?”
虞曦凝神思索良久,不太確定地道:“有一本野聞筆記曾提及,懿德太子體弱,其陵寢建造時,監工官員為使地宮氣息流通,利于……利于太子安息,曾暗中開鑿了一條極細微的‘通靈隙’,連接地宮與一處山壁泉眼。但此說虛無縹緲,從未被證實過。”
通靈隙?
山壁泉眼?
上官撥弦立刻在岐山地形圖上尋找可能符合描述的地點。
“找到了!”她手指點向距離陵園約三里外的一處隱蔽山澗,“這里有一處終年不涸的小型瀑布和泉眼,水流源自山體內部。”
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那里。
謝清晏有些擔憂:“姐姐,就算真有這條縫隙,也必然極其狹窄險峻,而且年代久遠,是否還能通行亦是未知。太危險了!”
上官撥弦語氣平靜:“這是目前最快的突破口。幽冥宗既然也在找,說明里面確有重要之物。我們必須搶先一步。”
她看向眾人:“阿箬、虞曦隨我同去。清宴,你帶人在外策應,封鎖消息,沒有我的信號,任何人不得靠近那處山澗。陸神醫,麻煩你準備好應急藥物。李靈,你留在司內,與驚鴻保持聯系,若有變故,她知道該如何做。”
她安排得井井有條,不容置疑。
謝清晏還想再勸,但對上她堅定的目光,只得把話咽了回去,悶聲道:“是,姐姐。你千萬小心。”
陸登科深深看了上官撥弦一眼:“上官大人,保重。”
計劃已定,眾人各自準備。
上官撥弦回到臨時休息的房間,從隨身的藥箱底層,取出一個極其精巧的金屬圓筒,里面是她特制的、能在水下或惡劣環境中短距離傳遞訊號的“流光彈”。
她又檢查了隨身攜帶的銀針、藥物以及一柄軟劍。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略顯蒼白但眼神堅定的臉,輕聲低語:“蕭止焰,我會守住長安,也會揭開謎底。你……一定要平安。”
窗外,天色已大亮。新的一天開始,而新的冒險,也即將展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