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記住了這個地點。
她拔出銀針,胡僧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
“把他帶回去,嚴加看管。”上官撥弦對護衛下令。
這時,之前跟蹤那名婦人的護衛也回來了,手里拿著那尊剛賣出去的神像,臉色凝重:“大人,那婦人回家后,按照胡僧所說,準備割腕取血祭拜,幸好我們及時阻止。這神像……我們檢查過了,底座也有機關,里面藏著藥粉。”
上官撥弦接過神像,仔細查看。
構造與之前那尊一模一樣。
她小心地拆開底座,將里面的藥粉倒在手帕上。
除了致幻藥劑和微量“夢引”香,她還發現了一些細小的、干燥的黑色顆粒。
“這是……某種蟲卵?”阿箬湊過來看,不太確定地說。
上官撥弦用銀針撥弄著那些顆粒,神色越來越凝重。
“不是普通蟲卵。如果我沒猜錯,這可能是‘傀儡蠱’的卵。一旦被吸入體內,配合致幻藥物和‘夢引’香,短期內會讓人產生被神靈庇佑的錯覺,時間一長,則可能被下蠱者潛移默化地影響心智,甚至……控制行為!”
好惡毒的手段!
利用父母對子女的關愛,散布疫情恐慌,再以邪神蠱惑,暗中下蠱,目的是為了在底層百姓中培養受他們控制的信徒!
這比單純的制造動亂更加可怕!
幽冥宗的“亂國”計劃,竟然滲透到了如此細微的層面!
“立刻查封這個攤位,將所有賣出的神像盡可能追回!”上官撥弦厲聲道,“通知京兆府,全城搜捕那個黑衣人!重點監控金光門外磚窯!”
“是!”
消息很快傳回稽查司。
謝清晏立刻調動人手,配合京兆府行動。
上官撥弦回到稽查司時,臉色比離開時更加冰冷。
痘疹娘娘案雖然初步告破,阻止了更多家庭受害,但背后揭示的幽冥宗滲透之深、手段之詭譎,讓她心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姐姐,你回來了!”謝清晏迎上來,看到她無恙,松了口氣,隨即憤然道,“那個胡僧已經招了,他確實是受人指使。但關于黑衣人的信息很少,對方很謹慎。金光門那邊已經布控了。”
上官撥弦點點頭,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疫情如何?”
陸登科接口道:“已經按你之前給的方子熬了藥,在幾個疫情較重的坊市設置了義診點,情況暫時控制住了。另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你讓我分析的‘夢引’香,有了新發現。這種香料的其中一味主藥,‘幻心草’,只生長在苗疆極陰濕的深淵之地,而且……采摘時機要求極為苛刻,必須在月圓之夜,以處女之血澆灌后方能采摘。”
處女之血澆灌?
上官撥弦心頭惡寒。
幽冥宗為了這些邪門東西,當真是不擇手段!
“能追蹤到來源嗎?”
陸登科搖頭:“幻心草一旦制成香料,很難反向追蹤。不過,此物稀少,能大量提供的人或勢力,屈指可數。”
這至少縮小了范圍。
“上官大人,”虞曦拿著一份剛翻譯好的文檔過來,“這是從地宮竹簡另一部分破譯出的內容。上面提到,林氏血脈不僅是‘鑰匙’,其血液本身,似乎對某些陰邪之物有特殊的克制或……吸引作用。竹簡上用了一個詞,‘凈蝕’。”
凈蝕?
凈化與侵蝕?
上官撥弦若有所思。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么幽冥宗既需要她的血,又似乎對她頗為忌憚。
就在這時,李靈拿著一封密信跑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上官姐姐!劍南道有消息了!是風隼大人傳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那封信上。
上官撥弦幾乎是搶過信件,快速拆開。
風隼的信比之前的詳細許多。
他們并未放棄搜尋,而是在當地一位熟悉山勢的老獵人帶領下,找到了一條通往黑龍澗底部的隱秘小路。
他們在澗底發現了激戰過的痕跡,以及一些破碎的衣物和鎧甲碎片,經辨認,有蕭止焰親衛的,也有敵人的。
但,沒有發現蕭止焰的遺體。
風隼在信中寫道:“……澗底水流雖急,但有諸多回水灣和洞穴。大人吉人天相,末將堅信其定然生還。目前正以發現痕跡處為中心,擴大搜索范圍。另,已確認與青龍使者勾結的,是黑石寨土司。此寨民風彪悍,擅用巫毒,且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沒有找到遺體!
上官撥弦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心中那快要熄滅的希望之火,再次燃燒起來。
只要沒找到尸體,就還有希望!
“黑石寨……”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機畢露。
“姐姐,要不要我帶人……”謝清晏立刻請命。
“不。”上官撥弦打斷他,“劍南道情況復雜,貿然派大隊人馬過去,反而打草驚蛇。影守已經帶精銳前去,相信他們能找到線索。”
她頓了頓,道,“我們的重點,還是在長安。幽冥宗在長安的據點,絕不止一個胡僧攤位那么簡單。痘疹娘娘案,必須深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