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誦看著她手中那蓋著玉璽的密旨,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殺氣騰騰的屬官,知道此事已無法轉(zhuǎn)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既如此,便請上官大人依旨行事。但若搜不出什么,休怪本宮在父皇面前參你一個驚擾儲君、誣陷皇族之罪!”
“若搜不出,撥弦自當(dāng)向陛下請罪!”上官撥弦毫不退讓,隨即對謝清晏下令,“謝副使,帶人封鎖嘉福門,控制舊庫房及周邊區(qū)域,搜捕宦官德順!不得有誤!”
“是!”謝清晏領(lǐng)命,立刻帶人如狼似虎般撲向東宮西北角!
與此同時,李靈正在舊庫房附近“焦急”地尋找著她那根本不存在的珠花。
德順果然被她纏住,雖然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卻不得不陪著她在附近裝模作樣地搜尋。
當(dāng)謝清晏帶人沖過來的腳步聲和呵斥聲傳來時,德順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猛地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中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你們……”他嘶啞著嗓子,轉(zhuǎn)身就想往庫房里沖!
“德順!你想干什么!”李靈雖然害怕,卻牢記上官撥弦的囑托,不能讓他狗急跳墻,她故意驚叫一聲,伸手想去拉他衣袖!
德順此刻哪里還顧得上尊卑,猛地甩開李靈的手,力道之大,讓李靈踉蹌著向后倒去!
“公主!”貼身宮女驚呼。
就在這混亂的瞬間,謝清晏已然趕到,見狀目眥欲裂,長劍出鞘,直指德順!“拿下他!”
數(shù)名屬官一擁而上!
德順眼見逃脫無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蠟丸,就要往嘴里塞!
那是毒藥!
“想死?沒那么容易!”謝清晏早有防備,手腕一抖,一枚銅錢發(fā)射而出,精準(zhǔn)地打在德順的手腕上!
“啊!”德順痛呼一聲,蠟丸脫手飛出!
屬官們趁機(jī)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卸掉他的下巴,防止他咬舌自盡,并迅速搜身,果然又找出幾包不同的藥粉和一把淬毒的匕首。
“姐姐,人拿下了!”謝清晏將掙扎不休的德順拖到趕來的上官撥弦面前。
上官撥弦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眼神怨毒的德順,又看了看被宮女扶起、驚魂未定的李靈,對謝清晏道:“做得很好。立刻將他押回稽查司,嚴(yán)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德順被迅速押走。
上官撥弦這才轉(zhuǎn)向臉色鐵青的太子李誦,微微躬身:“殿下,要犯已擒獲,驚擾之處,還望海涵。”
李誦看著眼前這一幕,胸口劇烈起伏,他強(qiáng)壓著怒火,聲音冰冷:“上官撥弦,你最好能給本宮一個合理的解釋!德順乃我東宮宦官,你憑什么認(rèn)定他是飛錢劫案的要犯?”
“殿下稍安勿躁。”上官撥弦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證據(jù),自然會呈交給陛下和殿下。在此之前,還請殿下約束東宮上下,此案關(guān)系重大,恐有同黨未清。”
她不再多,對李誦行了一禮,便帶著眾人,押著德順,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東宮。
留下太子李誦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雙手緊握成拳,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身后的屬官們面面相覷,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回到特別稽查司,氣氛依舊緊張。
德順被單獨(dú)關(guān)押在最深處的審訊室內(nèi),由影守留下的心腹親自看守。
上官撥弦沒有立刻審訊,她先仔細(xì)查看了從德順身上搜出的物品。
那些藥粉,經(jīng)陸登科初步辨認(rèn),有劇毒的,也有致幻的,還有一包……正是“夢引”香的成分!
“果然與幽冥宗脫不了干系!”謝清晏恨聲道。
上官撥弦拿起那把淬毒的匕首,匕首的柄上,刻著一個極其細(xì)微的、與之前在地下?lián)c找到的“幽冥令”上相似的鬼首標(biāo)記。
“準(zhǔn)備審訊。”上官撥弦放下匕首,語氣冰冷。
審訊室內(nèi),燈火通明。
德順被綁在特制的刑架上,下巴已被接上,但依舊低垂著頭,一不發(fā),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上官撥弦坐在他對面,謝清晏、陸登科立于兩側(cè)。
“德順,”上官撥弦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飛錢劫案,贓銀藏于東宮舊庫房,人贓并獲,你還有何話說?”
德順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冥頑不靈!”謝清晏怒斥,上前一步。
上官撥弦抬手制止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德順面前,緩緩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指使你的,并非太子殿下,對嗎?”
德順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是那位‘殿下’吩咐你,利用職務(wù)之便,將劫來的贓銀藏于東宮舊庫房,一來燈下黑,不易被查,二來……或許還能在必要時,嫁禍給太子,一石二鳥,是也不是?”上官撥弦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泉水,一字一句敲打在德順的心上。
德順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又死死閉上,重新低下頭。
他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上官撥弦心中了然,繼續(xù)施加壓力:“你以為你守口如瓶,就能保住你的家人?還是以為你背后的主子會來救你?別忘了洛王的下場!幽冥宗行事,慣用過即棄。你對他們而,已經(jīng)是一枚廢子了。”
她拿出那包“夢引”香成分的藥粉,放在德順眼前:“這東西,來自苗疆,你為他們賣命,可知道他們用這香做了什么?他們用孩童的鮮血進(jìn)行邪祭,用蠱蟲控制無辜百姓!你助紂為虐,手上沾了多少血腥,自己清楚嗎?”
德順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現(xiàn)在,我給你一個機(jī)會。”上官撥弦盯著他,目光如炬,“說出指使你的‘殿下’是誰,說出幽冥宗在長安的其他據(jù)點,戴罪立功,或許陛下開恩,還能留你一個全尸,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話語中的寒意讓德順如墜冰窟。
審訊室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德順粗重的喘息聲和燈花爆開的噼啪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德順的額頭沁出細(xì)密的冷汗,內(nèi)心的防線正在一點點崩潰。
終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刑架上,嘶啞地開口,聲音如同破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