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齊王……殿下……”
齊王!
皇帝幼弟,一向以閑散富貴示人的齊王李守謙?!
這個答案,如同平地驚雷,在審訊室內炸響!
謝清晏和陸登科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上官撥弦瞳孔猛縮,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鎮定:“齊王?他為何要這么做?他與幽冥宗是何關系?”
德順慘然一笑,眼神空洞:“奴才……奴才不知齊王殿下與幽冥宗的具體關系……只知道,是齊王府的長史找到奴才,許以重金,讓奴才聽從吩咐……將那些銀子藏在東宮庫房……還說……必要時,可以推到太子頭上……”
“齊王府長史?”上官撥弦追問,“叫什么名字?如何聯系?”
“叫……周霖……每次都是他單線聯系奴才……在……在平康坊的‘如意賭坊’后門……”德順斷斷續續地說道,精神似乎已經崩潰。
周霖!
果然是那個與周文康有關聯的賭坊管事!
“幽冥宗在長安,還有哪些據點?‘影先生’究竟是誰?”上官撥弦趁熱打鐵。
“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奴才只是個聽命行事的小角色……只知道……齊王殿下似乎……很忌憚‘影先生’……”德順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上官撥弦知道,再問下去,恐怕也得不到更多核心信息了。
德順這個層級,能接觸到齊王和周霖,已經是極限。
她示意謝清晏將德順的口供詳細記錄下來。
“看好他。”上官撥弦對守衛吩咐了一句,便與謝清晏、陸登科走出了審訊室。
外面天色已大亮,陽光刺眼,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陰霾。
齊王李守謙!
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富貴王爺,竟然是飛錢劫案的幕后主使之一,甚至可能與幽冥宗有染!
這個消息,比直接指向太子更加令人心驚!
“姐姐,現在怎么辦?立刻稟報陛下,抓捕齊王?”謝清晏急切地問道。
上官撥弦站在廊下,望著湛藍的天空,緩緩搖頭:“僅憑德順一面之詞,動不了一位親王。齊王完全可以矢口否認,反咬我們屈打成招。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證明齊王與幽冥宗的關系,證明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謝清晏和陸登科:“周霖是關鍵!必須抓住他!還有那個如意賭坊,里面定然藏著更多秘密!”
“我立刻帶人去平康坊!”謝清晏摩拳擦掌。
“不,齊王此刻定然已經得到了消息,周霖很可能已經潛逃,或者被滅口。”上官撥弦冷靜分析,“我們不能貿然行動。清宴,你立刻調動我們所有能動用的暗線,全城秘密搜捕周霖!陸神醫,麻煩你設法聯系太醫院院正,我需要了解齊王近期的身體狀況和用藥記錄,看看是否有異常。”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想辦法查清齊王與已故洛王李守明之間,是否有我們不知道的往來。我總覺得,這兩位王爺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系。”
眾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上官撥弦獨自回到議事廳,將德順的口供與之前所有的線索放在一起,眉頭緊鎖。
齊王的浮出水面,讓整個案件變得更加復雜,也更加危險。
這個看似平靜的長安城,底下究竟隱藏著多少洶涌的暗流?
那個神秘的“影先生”,是否就隱藏在齊王身后?
還是說,齊王也只是一枚被推出來的棋子?
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屈的斗志。
無論對手是誰,無論前路多么艱險,她都必須查下去。
為了那些無辜死去的孩童,為了動蕩的朝局,也為了……那個至今生死未卜的人。
她拿起筆,開始起草呈送給皇帝的密奏。
東宮抓捕德順之事,必須給皇帝一個明確的交代,同時,也要巧妙地引出齊王這條線,爭取皇帝更多的支持。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專注而堅毅的側臉上。
風暴,才剛剛開始。
齊王李守謙的名字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在特別稽查司內激起千層浪。
德順的口供被連夜整理成密奏,由上官撥弦親自送入宮中,面呈皇帝。
御書房內,皇帝李儼看著那份辭懇切又證據鏈完整的密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憊:“齊王……朕的好弟弟……他竟敢……竟敢勾結幽冥宗,劫掠國庫,構陷儲君!”
上官撥弦垂首立于下方,語氣平靜:“陛下,目前僅有德順一面之詞,尚不足以定齊王之罪。臣已派人秘密搜捕關鍵證人周霖,并暗中調查齊王府動向。此事牽涉親王,需謹慎行事,以免打草驚蛇,或被其反噬。”
皇帝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朕明白。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理,必要之時,可調動金吾衛配合。務必找到確鑿證據,朕倒要看看,朕這位皇弟,究竟想干什么!”
“臣,領旨。”上官撥弦躬身退出。
有了皇帝的明確支持和授權,她心中的底氣足了幾分。
然而,就在稽查司緊鑼密鼓地暗中調查齊王,搜捕周霖之時,一件更加詭異、更加公開的挑釁事件,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時值春末,東風正盛,正是放紙鳶的好時節。
這日午后,天空湛藍如洗,無數色彩斑斕的紙鳶在長安城上空翱翔,成為一道靚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