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歡笑聲回蕩在坊市之間。
突然,有人指著天空驚呼:“快看!那些紙鳶……好像組成了什么圖案!”
越來越多的人抬頭望去。
只見在城東南方向的天空中,數十只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紙鳶,并非雜亂無章地飛舞,而是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緩緩移動,最終竟然在空中組成了一個清晰的、猙獰的圖案――一條盤踞昂首、吐著蛇信的玄蛇圖騰!
那圖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全城可見!
“玄蛇!是幽冥宗的標記!”有見識的人驚恐地叫出聲。
“天降異象!妖孽顯形了!”愚昧的百姓則開始恐慌。
原本歡樂祥和的氣氛瞬間被打破,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孩童的哭鬧聲,大人的呵斥聲,驚慌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整個東南城區陷入了一片混亂。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傳到了特別稽查司。
“什么?紙鳶組成了玄蛇圖騰?”謝清晏得到稟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官撥弦快步走到院中,仰頭望向東南天空。
雖然距離較遠,但那由紙鳶組成的、囂張無比的玄蛇圖案,依舊隱約可見。
她的臉色瞬間冰冷如霜。
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公開挑釁!
在飛錢案剛剛牽扯出齊王,稽查司正要深入調查的節骨眼上,幽冥宗竟敢用如此張揚的方式,宣告他們的存在,擾亂民心,向朝廷示威!
“好手段!”上官撥弦的聲音里帶著刺骨的寒意,“利用孩童游戲,光天化日之下傳遞信號,攪動風云!當真是無法無天!”
“姐姐,我立刻帶人去把那些放紙鳶的人全都抓起來!”謝清晏怒氣沖沖。
“不可!”上官撥弦立刻阻止,“現場必然混亂,放紙鳶的恐怕多是尋常百姓甚至孩童,盲目抓人,只會引起更大的恐慌,正中他們下懷!”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清宴,你帶人立刻趕往紙鳶出現的區域,維持秩序,疏散人群,避免踩踏。同時,暗中觀察,有哪些人是刻意在操控紙鳶組成圖案,尤其是那些手持多個線軸,或者行為異常者!”
“陸神醫,麻煩你準備一些安神定驚的藥物,隨清宴一同前去,若有百姓受驚,及時救治。”
“阿箬,虞曦,隨我去查驗那些紙鳶!李靈,你留在司內,注意宮內動向,尤其是齊王和太子那邊的反應。”
眾人領命,立刻行動。
上官撥弦帶著阿箬和虞曦,策馬直奔東南城區。
到達時,謝清晏已帶人控制住場面,混亂稍止,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不安的氣氛。
天空中的紙鳶大部分已經落下或被收回,只剩下幾只殘破的還在隨風飄蕩。
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紙鳶,孩童們被家長緊緊拉住,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恐。
上官撥弦下馬,撿起一只掉落在地、繪著蛇身的紙鳶碎片。
紙質普通,繪畫粗糙,與市面出售的并無二致。
“上官姐姐,這些紙鳶看起來沒什么特別啊。”阿箬檢查著其他碎片,疑惑道。
上官撥弦沒有回答,她仔細觀察著紙鳶的骨架和線軸。
忽然,她注意到手中這片紙鳶的邊緣,那條用作骨架的竹篾上,似乎沾染了一些不易察覺的、晶瑩的粉末。
她用手指捻起一點粉末,湊到眼前,又對著陽光看了看。
粉末在陽光下,似乎折射出極其微弱的、五彩斑斕的光澤。
“這是……熒光粉?”虞曦也注意到了。
“不是普通的熒光粉?!鄙瞎贀芟已凵皲J利,“這種材料,遇強光會產生特定的色變。而且……”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些驚魂未定的放紙鳶者身上,尤其是幾個衣衫襤褸、眼神有些空洞迷茫的流浪兒。
“你們剛才,是誰在放那種黑色的、畫著蛇頭的紙鳶?”上官撥弦走到那幾個流浪兒面前,放緩了語氣問道。
流浪兒們瑟縮了一下,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怯生生地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含糊道:“是……是一個戴斗笠的叔叔給的……說放了有糖吃……還教我們……怎么放……”
“怎么放?”上官撥弦追問。
“就是……聽著哨子聲……哨子響一下,就往左邊拉一下……響兩下,就往右邊……”流浪兒努力回憶著,眼神依舊有些呆滯。
哨聲控線!
精心計算的放飛順序!
上官撥弦立刻明白了!
對方是利用涂有特殊熒光材料的風箏線,在特定光照和風力條件下,通過遠處用哨聲指揮這些被利用的流浪兒,操控紙鳶的移動軌跡,最終在空中組合成玄蛇圖騰!
好精密的計算!
好囂張的挑釁!
“那個戴斗笠的叔叔呢?”謝清晏急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