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奉陛下旨意,稽查司辦案!閑雜人等退避!”
是謝清晏的聲音?!
他雖然虛弱,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上官撥弦心中一震,他怎么來了?
他的傷……
那些齊王府的護衛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稽查司的人會突然出現。
只見竹林外,謝清晏在兩名稽查司屬官的攙扶下,臉色蒼白地站在那里,手中高舉著一面金色令牌!
他身后,跟著數十名殺氣騰騰的稽查司精銳,以及……身著宮裝、面覆寒霜的李靈(九公主李靈兒)!
“九公主殿下?謝副使?”護衛頭領臉色大變,連忙躬身行禮,“不知公主殿下和謝副使駕到,有何貴干?”
李靈上前一步,俏臉含霜,厲聲道:“本宮接到密報,齊王別院藏匿朝廷欽犯!特來搜查!爾等還不讓開!”
護衛頭領額頭冒汗:“公主殿下,此乃齊王私產,并無欽犯……”
“有沒有,搜過便知!”謝清晏冷聲打斷他,“阻攔者,以同罪論處!搜!”
稽查司屬官立刻如狼似虎般沖了進來!
齊王府護衛人數雖不少,但面對手持圣旨(李靈帶來的口諭)、有公主撐腰的稽查司,氣勢上頓時矮了一截,不敢強行阻攔。
趁著這混亂,上官撥弦看準機會,對阿箬和虞曦使了個眼色,三人迅速從竹叢后溜出,混入了稽查司的隊伍中。
“姐姐!”謝清晏一眼看到了她們,尤其是上官撥弦慘白的臉色和衣襟上的血跡,眼中瞬間充滿了心疼和憤怒,他強撐著想要上前。
“我沒事。”上官撥弦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穩住局面。
李靈也看到了她們,松了口氣,隨即對那護衛頭領喝道:“現在你還有何話說?這三位女子,乃是本宮好友,為何會出現在齊王別院?還身受重傷?齊王到底意欲何為!”
護衛頭領面如土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上官撥弦走到謝清晏身邊,低聲道:“齊王和莫可能還在別院某處,那個斗篷人也在……此地不宜久留,先帶我們離開,控制住這些護衛。”
謝清晏會意,立刻下令:“將齊王府一干人等全部帶回稽查司問話!封鎖別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稽查司屬官立刻行動起來,將那些不知所措的護衛繳械看管。
上官撥弦在阿箬和虞曦的攙扶下,與謝清晏、李靈一同迅速離開了齊王別院。
坐在返回稽查司的馬車上,上官撥弦才終于松了口氣,劇烈的疼痛和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上,讓她幾乎再次暈厥。
“姐姐,你撐住!馬上就回司里了!”謝清晏緊緊握著她的手,聲音帶著顫抖。
“清宴……你的傷……”上官撥弦虛弱地看著他。
“我沒事,陸神醫醫術高明,我已經好多了。”謝清晏連忙道,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心如刀絞,“都怪我……如果我能早點醒來,早點帶人找到你們……”
“不怪你……”上官撥弦勉力笑了笑,“是敵人太狡猾……那個斗篷人……武功很高……要小心……”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意識又開始模糊。
“上官姐姐,你別說話了,保存體力!”李靈也紅著眼睛道。
回到特別稽查司,得到消息的陸登科早已準備好一切。
看到上官撥弦的傷勢,他臉色凝重至極,立刻將她送入內室進行救治。
謝清晏不顧自己傷勢未愈,堅持守在外面。
李靈、阿箬、虞曦也焦急地等候著。
幾個時辰后,陸登科才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陸神醫,姐姐怎么樣了?”謝清晏立刻上前急問。
陸登科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上官大人胸口中了一記極其陰寒歹毒的掌力,傷及肺腑經脈,本就十分兇險。她又強行服用燃血丹,經脈受損嚴重,加上失血過多和迷煙余毒……情況……很不樂觀。”
眾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我已用金針護住她的心脈,用了最好的傷藥,但能否撐過去,還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和造化……”陸登科搖了搖頭,“即便能醒來,一身武功……恐怕也……”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眾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謝清晏踉蹌著后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一拳狠狠砸在墻上,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沒用……”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李靈默默流淚,阿箬和虞曦也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一名屬官匆匆來報:“謝副使,九公主,我們審問了齊王府的護衛,他們口徑一致,都說不知道齊王和莫的下落,只說接到命令搜捕逃犯。那個胡人少年……我們的人在竹林里找到了他,他引開護衛后躲了起來,現在也帶回來了。”
線索似乎又斷了。
齊王和莫,還有那個神秘的斗篷人,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陷入了一片絕望的沉寂。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躺在病榻之上、昏迷不醒的上官撥弦,那微微顫動的手指,和無意識蹙起的眉頭。
在她的意識深處,正與劇痛和黑暗進行著殊死搏斗。
她不能死。
清宴還需要她。
阿箬、虞曦、李靈……
還有那個生死未卜的蕭止焰……
幽冥宗未滅,齊王未除,真相未明……
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一股頑強的求生意志,如同黑暗中不滅的星火,支撐著她破碎的身體和靈魂,向著那渺茫的光亮,艱難地掙扎前行。
特別稽查司的氣氛,因上官撥弦的重傷而降至冰點。
陸登科幾乎住在了上官撥弦的病房外間,日夜不休地翻閱醫典,調整藥方,施針救治。
謝清晏則不顧自己內傷未愈,強撐著守在她榻前,喂藥、擦身、低聲呼喚,眼窩深陷,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然而,上官撥弦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她時而高燒不退,時而渾身冰冷,胸口的掌傷淤積不散,那陰寒內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
陸登科用盡方法,也只能勉強吊住她一口氣。
“這樣下去不行……”陸登科看著氣息奄奄的上官撥弦,眼中布滿血絲,“那陰寒掌力太過詭異,尋常藥物難以化解,除非……除非能找到至陽至剛的內力相助,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至陽至剛的內力?
謝清晏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我的內力……”
“不行!”陸登科斷然否決,“你傷勢未愈,內力虛浮,強行運功,不僅救不了她,你自己也會油盡燈枯!”
“那怎么辦?難道眼睜睜看著姐姐……”謝清晏聲音哽咽,說不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