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她剛一動彈,便感覺手被人緊緊握著。
側頭一看,蕭止焰竟半靠在她的榻邊,臉色雖依舊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里面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后怕。
“你……”上官撥弦開口,聲音虛弱。
“別說話。”蕭止焰打斷她,手指收緊,聲音沙啞得厲害,“我都知道了。”
他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劇烈的情感,“你怎么敢……怎么敢如此不顧惜自己!”
語氣帶著責備,更多的是無法掩飾的痛楚。
上官撥弦想扯出一個笑容安慰他,卻牽動了內腑的傷勢,輕輕咳了起來。
蕭止焰立刻俯身,動作輕柔地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自己未受傷的肩頭,端過旁邊溫著的藥碗,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邊。
“陸神醫開了藥,喝了會好些。”
他喂藥的動作笨拙卻極致耐心,眼神始終膠著在她臉上。
上官撥弦順從地喝下苦澀的藥汁,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微弱卻真實的心跳,眼眶微微發熱。
“你沒事就好。”
蕭止焰喂完藥,并未松開她,反而將她更緊地圈進懷里,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
“撥弦,沒有下次。若你再為我涉險,我……”他哽住,后面的話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和更加用力的擁抱。
上官撥弦依偎在他懷中,聽著他逐漸有力的心跳,連日來的恐懼、疲憊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淚水無聲滑落。
“止焰,我怕……”
怕失去他,怕一個人面對這漫漫長夜與無盡陰謀。
蕭止焰感受到肩頭的濕意,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低下頭,輕柔地吻去她的淚痕,動作珍視無比。
“我在。”他低聲承諾,“以后都在。”
兩人便這樣靜靜相擁,互相汲取著溫暖與力量,劫后余生的慶幸讓彼此的心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接下來的日子,變成了蕭止焰寸步不離地照顧上官撥弦。
他雖自己也傷勢未愈,行動不便,卻堅持親力親為,喂藥、擦身、換藥,事事不假人手。
夜里,他便守在她榻邊,握著她的手淺眠,她一有動靜便會立刻驚醒。
上官撥弦拗不過他,只能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配合陸登科的湯藥,一點點恢復著元氣。
待她稍能下床走動,蕭止焰便開始助她恢復功力。
他雖內力損耗巨大,根基猶在。
每日清晨,他便會引導上官撥弦,兩人掌心相貼,內力以最溫和的方式相互交融、循環。
他用自己的內力,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溫養、疏導著她受損滯澀的經脈。
這個過程緩慢而親密,需要絕對的信任與契合。
上官撥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內息的每一分流動,那氣息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之意,一遍遍沖刷著她經脈中的淤塞與傷痛。
酥麻與暖意流遍四肢百骸,伴隨著些許刺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喻的安心與依賴。
蕭止焰的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她臉上,關注著她最細微的表情變化,隨時調整著內息的強弱。
有時運功完畢,上官撥弦累極,會直接靠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蕭止焰便一動不動地抱著她,任由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只覺得歲月靜好,仿佛外間的所有風雨都與他們無關。
“陛下和父親已經正式定下了良辰吉日,三年守孝期滿那天,我們便成婚。”蕭止焰在她耳邊低語,是陳述,亦是承諾。
上官撥弦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回抱住他,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
就在上官撥弦與蕭止焰感情急劇升溫,身體也逐漸好轉之際,一樁離奇的案子打破了暫時的寧靜。
這日,謝清晏拿著一份卷宗,面色古怪地走了進來。
“姐姐,蕭大人,京兆尹轉來一樁奇案,我覺得……有些蹊蹺。”
“何事?”蕭止焰已能下床處理一些簡單公務,聞抬眸。
“城西亂葬崗,有村民報案,說是一處無名墳冢上,竟開出了大片妖異的紅花。”謝清晏將卷宗遞上,“花香奇異,聞之令人產生幻覺,附近村民惶恐不安,稱見到了亡魂歸來,已有多戶棄家而逃。”
上官撥弦正由蕭止焰扶著在屋內慢慢走動,聞腳步一頓。
“紅花?何種形態?”
謝清晏描述道:“據報案的村民說,花色猩紅如血,花瓣細長反卷,無葉,孤零零開在墳頭,香氣濃烈,聞久了便頭暈目眩,仿佛能看到已故親人。”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是曼珠沙華。”上官撥弦沉聲道,“又稱彼岸花。此花通常開在墓冢陰濕之地,但其種子若想在此地開出如此妖艷之花,絕非自然,需以特殊尸毒喂養方可。”
蕭止焰立刻下令:“備車,去亂葬崗。通知阿箬、虞曦一同前往。”
謝清晏連忙道:“姐姐,你身子還沒好利索,此事交給我去查吧。”
上官撥弦搖搖頭,眼神恢復了幾分往日的神采。
“無妨,我已能行動。此花涉及尸毒,恐非尋常案件,我需親自查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