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知她性子,也未再阻攔,只吩咐人多備一件披風。
一行人很快抵達城西亂葬崗。
時值黃昏,荒冢累累,鴉聲凄厲,空氣中彌漫著腐土與一種奇異的甜香。
果然,在一處看似年歲久遠的無名墳冢上,一簇簇猩紅的彼岸花開得正盛,那濃烈的香氣幾乎化為實質,纏繞在鼻尖。
阿箬一下車便皺緊了眉頭。
“這香味不對勁,里面有致幻的成分。”
虞曦打量著四周環境,輕聲道:“此地風水極陰,怨氣凝聚,本是養尸之地,出現彼岸花不奇,但開得如此繁盛……確有人為痕跡。”
已有兩名京兆尹的差役捂著腦袋,眼神渙散,口中喃喃喊著“娘親”。
上官撥弦示意眾人含上清心丹,自己則戴上特制的手套,走到墳前。
她仔細觀察那些花朵,又蹲下身,撥開泥土,查看根系。
“花朵顏色過于艷麗,根系纏繞的泥土呈暗紫色,帶有腥氣。”
她捻起一點土,在鼻尖輕嗅,“是‘腐心草’混合了‘尸菌’提煉后的殘渣,專門用來喂養此花種子。”
她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那無名墳冢。
“挖開。”
影守帶著幾名屬下立刻動手。
墳土被一點點掘開,露出里面一具早已腐朽的棺木。
棺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更濃郁的惡臭撲面而來,但更令人心驚的是,棺內的骸骨并非森白,而是通體呈現一種不祥的烏黑色!
“中毒而亡!”上官撥弦肯定道,她不顧污穢,親自下到墓穴中,仔細檢查骸骨。“骨質發黑,深入骨髓,是慢性劇毒所致。死亡時間……至少在二十年前以上。”
她的目光落在骸骨頸椎處的一道細微裂痕上。
“死前頸部遭受重擊,但致命傷是毒。”
接著,她在骸骨緊握的指骨縫隙中,發現了一點硬物。
小心剔除泥土,那竟是一枚玉佩!
只是這玉佩只剩下一半,斷裂處參差不齊,似乎是被強行掰斷。
剩下這半枚玉佩上,清晰地刻著一個“林”字!
林家!
上官撥弦握著那半枚玉佩,指尖微微發涼。
她想起自己那隱秘的身世,想起林家多年前的滅門慘案。
蕭止焰也已來到墓穴邊,看到她手中的玉佩和她瞬間蒼白的臉色,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伸手將她拉上來,緊緊握住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支持。
“死者身份不明,但持有林家信物。”上官撥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很可能與當年林家滅門案有關,或許是幸存者,或許是知情者,最終被滅口于此。”
虞曦湊近觀察那玉佩,沉吟道:“這玉佩的形制和雕工,確實是前朝林氏一族旁支慣用的樣式。此人埋骨于此二十年,恰與林家覆滅的時間吻合。”
謝清晏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說來,這竟是一樁跨越二十年的舊案?那這彼岸花……”
“是標記,也是警告。”上官撥弦冷靜分析,“有人不想這座墳墓被遺忘,或者……不想里面的秘密被徹底掩埋。用彼岸花制造恐慌,或許是為了掩蓋他們最近在此地的活動,也或許……”
她頓了頓,“是想引出什么。”
阿箬檢查著棺木周圍的泥土,忽然道:“上官姐姐,這里的土有近期被翻動過的痕跡,雖然很小心,但還是能看出來。”
風隼立刻帶人在四周擴大搜索范圍。
很快,在距離墳墓不遠的一棵枯樹下,影守發現了一個被草草掩埋的油布包。
打開一看,里面是幾頁殘破的紙張,上面記錄著一些零散的人名、地名和數字,字跡潦草,似乎是在極度匆忙或恐慌中寫就。
上官撥弦接過那幾張紙,快速瀏覽。
上面的一些地名,赫然與之前調查玄蛇資金流向時,幾個無法解釋的節點重合!而一個人名,更是讓她瞳孔微縮――“周文康”!正是之前祭天大典行刺案中,那個已“自盡”的禮部郎中!
“玄蛇……”上官撥弦吐出這兩個字,語氣冰冷。
這看似孤立的“枯骨生花”案,竟再次與那個龐大的陰影組織聯系了起來!
蕭止焰攬住她的肩膀,沉聲道:“看來,這片亂葬崗,不止埋著一具枯骨,更埋著林家與玄蛇的諸多秘密。”
正在此時,陸登科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聽聞此地有異香致幻,我配了些解毒清心的藥散……”
他一眼看到上官撥弦手中的半枚玉佩和她不佳的臉色,關切道,“上官大人,你臉色不好,可是有何發現?”
上官撥弦將玉佩遞給他看。
“陸神醫請看,此物可能看出更多線索?”
陸登科仔細端詳那半枚玉佩,又看了看棺中烏黑的骸骨,沉吟道:“這玉佩質地溫潤,是上品藍田玉。至于這毒……觀骨質顏色深淺變化,似是‘纏絲蘿’之毒。此毒罕見,源于苗疆,中毒者初期并無異狀,毒素會緩慢侵蝕臟腑骨骼,日久方顯,過程痛苦無比。”
苗疆?
纏絲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