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曦在院中仔細搜尋,在靠近溫泉池邊的石縫里,發現了一小片被勾住的深藍色布料,質地精良,并非尋常百姓所用。
阿箬則從那些藥草殘渣里,分辨出了幾種苗疆特有的毒草,正是配制“纏絲蘿”所需的輔料之一!
“這里曾是煉制‘纏絲蘿’和催生彼岸花的地方!”阿箬肯定道。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二十年前,此地很可能與林家慘案、與那具中毒的尸骨有關。
二十年后,玄蛇或其關聯勢力(很可能是“千面狐”一脈)重新回到這里,利用這里的特殊環境培育彼岸花,制造恐慌,也許是為了尋找當年遺留的某樣東西,而那半份名單,只是其中之一。
“那跛腳老人是關鍵?!鄙瞎贀芟页谅暤?,“必須盡快找到他!”
就在這時,一名屬下匆匆來報:“大人,上官大人,京兆尹傳來消息,今早在城南發現一具男尸,初步勘驗是失足落水,但……死者右腳有殘疾,且在其身上搜出了這個――”
屬下遞上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的,正是那蛇纏短刃的“影刃堂”標記!
跛腳老人死了!
是滅口!
上官撥弦接過令牌,觸手冰涼。
玄蛇的反應太快了,他們剛找到落楓別院,對方就果斷舍棄了這顆棋子。
“去城南發現尸體的地方?!笔捴寡婀麛嘞铝?。
一行人又馬不停蹄趕往城南發現尸體的河段。
尸體已被打撈上來,蓋著白布停在岸邊。
京兆尹的仵作正在驗尸。
上官撥弦上前揭開白布,死者果然是他們監視過的那個跛腳老人。
面色青紫,口鼻中有水草,確似溺亡。
但上官撥弦只看了一眼,便蹲下身,仔細檢查他的手指甲。
“指甲縫隙干凈,沒有掙扎時留下的泥沙。”她又捏開死者的嘴,看了看口腔和喉嚨?!把屎聿课粵]有明顯水腫,不像是生前溺水?!?
她取出銀針,刺入死者胃部,銀針瞬間變得烏黑!
“中毒!”上官撥弦站起身,語氣冰冷,“他是先被人下毒致死,然后才拋尸入水,制造溺亡假象!”
陸登科此時也趕到現場,上前查驗后點頭確認:“是中了‘封喉散’,劇毒,頃刻斃命?!?
滅口,而且做得如此干凈利落,符合玄蛇一貫的風格。
線索似乎在這里又斷了。
上官撥弦蹙眉沉思。
跛腳老人死了,落楓別院的線索也斷了,那半份名單上的信息還需要時間核實……
“等等,”她忽然想起一事,問向京兆尹的差役,“發現尸體時,他身上除了令牌,可還有其他物品?比如……火折子、碎銀、或者……特別的鑰匙?”
那差役想了想,從證物袋里取出一個小布包:“還有這些碎銀子,和一個……看起來很舊的銅鑰匙,不知道是開什么鎖的?!?
上官撥弦接過那把銅鑰匙。
鑰匙樣式古樸,上面沒有任何標記,但鑰匙齒痕特殊,不像是普通門鎖所用。
虞曦接過鑰匙仔細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忽然道:“這鑰匙……材質似乎是‘寒鐵’,一般用于保管重要物品的特殊鎖具。這種鎖,通常見于一些……墓穴或者隱秘的庫房?!?
墓穴?
庫房?
上官撥弦腦中靈光一閃,再次看向那半枚月牙形的玉佩斷裂處!
“我明白了!”她眼中閃過一絲銳芒,“這鑰匙,或許不是開門的!而是……用來開啟某種機關,或者……一個匣子!而那匣子,需要完整的玉佩作為‘鑰匙’的另一部分!”
她拿出那半枚玉佩,將其斷裂處與鑰匙的齒痕并排放在一起,雖然形狀不同,但那種感覺……它們本該是一體的!
“玄蛇的人也在找另半枚玉佩,或者與這鑰匙對應的機關!”上官撥弦語氣篤定,“跛腳老人奉命在落楓別院培育彼岸花,也許是為了用花香制造幻覺,逼問或者尋找什么,也可能那別院本身就藏著秘密。”
“他死了,但鑰匙在我們手里。”
“只要找到需要這鑰匙和完整玉佩才能開啟的東西,就能找到玄蛇想要掩蓋的,關于林家、關于二十年前的真相!”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方向已經有了。接下來,便是根據名單和這鑰匙的特性,找出那個地方。”
虞曦看著鑰匙和玉佩,若有所思:“寒鐵鑰匙……林氏旁支玉佩……前朝……或許,該從林家族譜或者前朝一些隱秘的產業記載入手?!?
阿箬也道:“我再回苗疆打聽一下‘毒手藥王’的消息,或許能找到更多關于‘纏絲蘿’和林家案的關聯?!?
調查再次有了清晰的方向。
盡管玄蛇手段狠辣,斷尾求生,但他們留下的蛛絲馬跡,正一點點被拼湊起來。
上官撥弦感覺體內那股因傷病而沉寂的力量,正隨著案件的推進緩緩復蘇。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蕭止焰,他回以堅定的目光。
謝清晏雖然被留在司內,但飛鴿傳書不斷,將長安各方動靜及時匯報過來。
陸登科默默準備好各種解毒療傷的藥物,以備不時之需。
枯骨生花,迷霧重重。
但撥開迷霧的決心,從未如此堅定。
回到特別稽查司,氣氛凝重。
蕭止焰扶著上官撥弦坐下,眉頭緊鎖:“玄蛇滅口太快,看來這鑰匙和玉佩比我們想的更重要。”
謝清晏趕緊遞上熱茶:“姐姐先緩口氣,我讓廚房燉了燕窩,這就去取來?!?
陸登科上前診脈,不贊同地搖頭:“上官大人脈象浮緊,今日奔波太過?!?
上官撥弦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桌案的證物上:“無妨。虞曦,你對前朝林氏了解最多,可能推算出這鑰匙對應的機關會在何處?”
虞曦拿起寒鐵鑰匙對著燭光細看:“林氏旁支擅機關巧術。據殘卷記載,他們會在重要據點設置雙重鎖――玉佩是身份憑證,鑰匙才是真正的機關觸發點?!?
她鋪開長安城輿圖,“結合名單上‘落楓別院’的位置,以及林家舊宅分布……最可能的地點是城東青蕪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