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登科接過風隼遞上的小紙包,仔細嗅聞辨認,臉色微變:“里面有‘冰續草’和‘火蟾衣’……這兩味藥性子霸烈,通常用于強行激發元氣,乃是飲鴆止渴之法,除非……除非病人已至油盡燈枯之境,尋常溫和藥物已無效用。”
“而且,”風隼補充道,“我們順著這條線,查到這些藥材最終都流向城南一處看似普通的民宅。那宅子守衛森嚴,暗哨遍布,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但隱約聽到宅內有劇烈咳嗽聲傳出,日夜不息。”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結論――需要解藥的人,確實存在,且病情危重!
“看來,‘影先生’是真的撐不住了。”上官撥弦放下卷宗,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越是急切,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虞曦拿著藥方走來:“上官姐姐,我仔細研究過這解藥配方。其中幾味主藥極為罕見,尤其‘碧血靈芝’,只生長在終南山陰絕壁之上,采摘不易。若他們急需此藥,必定會派人去尋找。”
“終南山……”上官撥弦若有所思,“我記得師父提過,他年輕時曾在終南山陰一處秘谷栽種過幾株‘碧血靈芝’,以備不時之需。除了他,無人知曉具體位置。”
蕭止焰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你想以此設局?”
上官撥弦點頭:“放出消息,就說我知道‘碧血靈芝’的所在。他們若來搶,或來談條件,我們便能順藤摸瓜。”
“太危險!”謝清晏第一個反對,“姐姐你不能做餌!”
“這是最快的方法。”上官撥弦態度堅決,“我們不能再被動等待。”
蕭止焰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好。但計劃必須周密,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看向眾人,“風隼,影守,布置人手,將終南山秘谷內外控制起來。阿箬,準備蠱蟲,以防萬一。虞曦,繼續分析藥方,看看有無其他線索。陸神醫,麻煩你準備好應急藥物。”
他頓了頓,目光最后落在謝清晏身上:“謝副使,你負責協調各方信息傳遞,確保消息暢通,同時……保護好撥弦。”
謝清晏愣了一下,沒想到蕭止焰會將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隨即重重點頭:“蕭大人放心!我一定護好姐姐!”
計劃定下,眾人立刻分頭準備。
上官撥弦看著蕭止焰緊繃的側臉,輕輕回握他的手:“別擔心,我有分寸。”
蕭止焰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撥弦,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感受著他胸腔傳來的有力心跳,上官撥弦閉上眼,心中一片寧靜。
她知道前路兇險,但為了揭開真相,為了終結這場持續了二十年的恩怨,她必須走下去。
而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
消息被巧妙地放了出去。
不過兩日,特別稽查司安插在幾大藥行的眼線便傳來回報,有人在暗中高價打探“碧血靈芝”的消息,尤其關注其具體生長地點。
對方很謹慎,幾經轉手,但風隼還是順藤摸瓜,鎖定了兩個經常在城南那處可疑民宅附近活動的身影。
“魚兒要咬鉤了。”蕭止焰站在沙盤前,上面標注著終南山秘谷的詳細地形,“影守已帶人先行潛入,布下了天羅地網。”
上官撥弦正在試穿一套便于行動的勁裝,聞抬頭:“他們不會全信,必定會多方試探。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偶然’泄露地點。”
陸登科將一瓶新配好的藥散放入她隨身錦囊:“此藥可暫時壓制‘纏絲蘿’毒性發作時的痛苦,若那‘影先生’親自前來,或可借此辨認。”
謝清晏抱著劍靠在門邊,眉頭緊鎖:“姐姐,我還是不放心,讓我跟你一起去秘谷吧!”
“你留在城外接應點更重要。”上官撥弦系好衣帶,語氣不容置疑,“若有變故,我們需要你帶人第一時間支援。”
謝清晏抿了抿唇,沒再堅持,只是眼底擔憂更甚。
三日后,一切準備就緒。
上官撥弦以“采藥調養”為名,只帶了阿箬和兩名偽裝成仆役的好手,乘坐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出了長安城,徑直往終南山方向而去。
馬車顛簸在山路上。
阿箬有些緊張地攥著衣角:“上官姐姐,他們真的會來嗎?”
上官撥弦閉目養神:“會的。對于快要渴死的人來說,哪怕只有一滴水,也會拼命抓住。”
她袖中,那瓶陸登科特制的藥散正微微散發著涼意。
行至半山腰一處僻靜林地,馬車忽然猛地一頓,外面傳來馬匹驚恐的嘶鳴和車夫的呵斥聲!
“怎么回事?”阿箬掀開車簾。
只見前方山路被幾根滾落的粗木阻斷,兩側林中悄無聲息地冒出十余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兵刃,眼神冰冷。
來了!
上官撥弦與阿箬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們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上官撥弦故作驚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將柔弱女子的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為首的黑衣人打量著她,聲音沙啞:“上官大人,我們主子想請您去做客,并無惡意。還請乖乖跟我們走一趟。”
“若我不肯呢?”上官撥弦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將一枚信號彈扣在掌心。
“那就得罪了!”黑衣人一揮手,眾人持刀逼近。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