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人感受到背后襲來的致命威脅,不得不回身格擋。
他手中毒刃揮舞,叮叮兩聲,精準地磕飛了兩枚銀針,但第三枚銀針卻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擦著他的面具邊緣飛過,帶起一縷發絲!
鬼面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他顯然沒料到上官撥弦的暗器手法如此精妙。
而這一耽擱,影守以及數名暗衛已經圍了上來,將其退路徹底封死!
前有攔截,后有追兵,左右亦有阿箬的蠱蟲虎視眈眈,鬼面人瞬間陷入了絕境!
他目光陰狠地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上官撥弦身上,喉嚨里發出一種如同砂紙摩擦般的怪異笑聲。
“上官撥弦……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你們還是晚了一步……”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竟將那淬毒短刃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他竟然要自殺滅口!
“阻止他!”上官撥弦厲聲喝道。
影守反應最快,一道烏光脫手而出,是一枚特制的鐵蒺藜,直射鬼面人持刃的手腕!
“噗!”
鐵蒺藜精準地擊中手腕,鬼面人悶哼一聲,短刃偏了幾分,未能刺中心臟,但也深深扎入了肋下,鮮血瞬間涌出,那血液……竟然是詭異的墨綠色,帶著刺鼻的腥臭!
“呃……”鬼面人身體一晃,面具下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但他依舊強撐著,用盡最后力氣,猛地扯下了自己臉上的鬼面具,露出一張蒼白、扭曲,但依稀可見年輕時清秀輪廓的中年男子的臉!
他的右手……完好無損!
他不是莫子珩?
或者說,莫子珩的右手并未殘缺?
然而,更讓上官撥弦和虞曦瞳孔驟縮的是,這鬼面人的左邊眉角,赫然有一顆不小的黑痣!
與梅嬪描述的、為她刺印的老嬤嬤特征之一,完全吻合!
可眼前分明是個男人!
易容術?!
或者說,那所謂的“嚴嬤嬤”,根本就是此人假扮?!
真正的嚴嬤嬤,或許早已不在人世,或者被他們控制起來,只提供了信息和技藝?
這一連串的變故和發現,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巨震!
而那鬼面人(假嚴嬤嬤)在露出真容后,臉上露出一個詭異而絕望的笑容,嘴角溢出更多的墨綠色血液,頭一歪,氣絕身亡!
他齒間顯然也藏有毒囊,在扯下面具的同時便已咬破!
行動成功了,抓住了(或者說逼死了)關鍵人物,但帶來的疑問,卻更多了!
上官撥弦快步走到那具尸體旁,蹲下身仔細檢查。
她忽略那墨綠色的毒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尤其是右手。
手指纖細,指腹有長期接觸藥物和精細工具留下的薄繭。
“他不是莫子珩。”上官撥弦肯定地說,“莫子珩若繼承其父技藝,手上痕跡應更偏重機關制作。此人……更像是一個精通易容、用毒,并且深諳某種古老刺青或者藥液植入技術的……藥師或者巫醫。”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顆眉角的黑痣上。
“這顆痣……位置和梅嬪描述的一模一樣。他要么是刻意模仿,要么……就是真正的‘嚴嬤嬤’特征,而他自己,可能是嚴嬤嬤的子侄輩,或者徒弟,繼承了這門手藝和……這個標志性的特征。”
虞曦也上前查看,她更關注那鬼面人身上的衣物和配飾。
在他黑袍的內襯里,她發現了一個用特殊絲線繡成的、極其微小的圖案――依舊是那雙蛇銜尾拱衛弦月的幽冥宗標記!
“果然是幽冥宗的人!而且地位不低,能驅使這么多好手,還能模仿‘影先生’下令。”
阿箬則檢查了那輛炸毀的馬車殘骸,在車廂底部的夾層里,發現了一些未完全燒毀的紙片,上面殘留著一些古怪的符號和圖案,似乎與某種祭祀儀式有關。
“上官姐姐,你看這個……像是某種陣法或者祭壇的布置圖……”
線索紛至沓來,卻又混亂如麻。
上官撥弦站起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別院,最后落在那個被虞曦控制住、嚇得渾身發抖、真正的老邁嚴嬤嬤身上(經過虞曦初步檢查,這個倒是沒有易容,但精神似乎受到了極大刺激和控制,有些癡傻)。
“將她帶回稽查司,小心看管,讓陸神醫看看能否讓她恢復些神智。其他人,仔細搜查整個別院,任何紙張、器物、藥材,都不能放過!”
她走到院中,抬頭望向驪山的方向,那里,風隼還在探查那條神秘的密道。
幽冥宗,你們究竟在驪山謀劃著什么?
這個假冒嚴嬤嬤的鬼面人,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青城山的迷霧之后,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么?
夜色更深,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為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