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稽查司,燈火徹夜未熄。
城西別院抓捕(或者說逼死)鬼面人、控制真嚴嬤嬤的消息迅速傳回,帶來了突破,也帶來了更深的迷霧。
那具鬼面人的尸體被小心運回,安置在仵作房內。
陸登科不顧疲憊,立刻上前查驗,他需要盡快分析出那墨綠色毒血的成分,以及鬼面人身上可能隱藏的其他線索。
上官撥弦、虞曦、阿箬則帶著從別院搜查到的所有物品――包括那些未燒盡的符紙、殘留的藥材、以及鬼面人隨身攜帶的零碎物件,回到正堂,開始緊張的梳理分析。
蕭止焰堅持留在正堂督戰,謝清晏在一旁協助,兩人看著上官撥弦等人忙碌的身影,以及那不斷匯聚而來的情報,神色凝重。
李靈也聞訊趕了過來,她顯然剛從宮中得到些消息,臉上帶著急切。
“上官姐姐!蕭大人!我查到一些關于那輛馬車的信息!”她語速很快,“那輛青篷馬車看似普通,但根據車轅上一極其隱蔽的徽記,內侍省有老宦官認出,那似乎是……早年齊王府慣用的標記!只是后來齊王獲罪,府邸查抄,這些標記理應銷毀了才對!”
“齊王府?!”
眾人皆是一驚。
齊王李守謙,正是之前飛錢劫案、勾結幽冥宗、企圖構陷太子的主謀之一,雖已伏法,但其殘余勢力竟仍在活動?
而且與幽冥宗攪和在了一起?
“難道幽冥宗與齊王余孽勾結?”謝清晏皺眉道。
“未必是勾結,”上官撥弦冷靜分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或許,幽冥宗本就是借助或者說滲透了齊王遺留的部分勢力網絡,來掩護他們在長安的活動。齊王倒臺,這些網絡轉入地下,反而更便于他們隱藏。”
就在這時,風隼那邊終于有消息傳回!
一名暗衛渾身浴血,踉蹌著沖進正堂,單膝跪地,氣息奄奄。
“上官大人……蕭大人……驪山密道……我們……我們找到了他們的祭壇……好多人……他們在舉行活祭!風隼大人帶我們突襲……中了埋伏……對方有幽冥宗的巫師……還有……還有詭異的毒蟲……兄弟們死傷慘重……風隼大人拼死讓我殺出來報信……”他說完,便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快!抬下去!讓陸神醫全力救治!”蕭止焰猛地站起,胸口一陣氣血翻涌,臉色更白,但他強自壓下。
活祭!
幽冥宗果然在驪山進行如此邪惡的儀式!
“他們選在驪山‘龍睛’之地舉行活祭,定然所圖極大!”虞曦聲音發顫,“必須阻止他們!”
“我去!”謝清晏立刻請命,眼中燃著怒火,“我帶人立刻去驪山支援風隼!”
“不行!”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幾乎同時出聲。
蕭止焰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腥甜。
“對方有備而來,設下埋伏,連風隼都著了道,你去無異于送死!況且,京城之內,幽冥宗是否還有其他后手?那鬼面人雖死,但莫子珩、幽冥宗主仍下落不明,不得不防!”
上官撥弦接口道,思路飛速運轉。
“清宴,你立刻持我令牌,調動京兆尹和巡防營最能干的人,全城秘密搜捕與齊王府舊勢力有關聯的人員,尤其是車馬行、貨棧等相關地方,切斷他們在城內的聯絡點和支援!”
“李靈,麻煩你再回宮中,利用你的身份,仔細查探齊王府舊人,尤其是當年可能逃脫或隱匿起來的,看看能否找到與幽冥宗,或者與江南莫家有關的線索!”
她分配任務條理清晰,瞬間將京城內的排查工作安排下去。
“那驪山那邊……”謝清晏雖領命,但仍不放心。
“驪山,我去。”上官撥弦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對幽冥宗的毒物、蠱蟲了解最深,風隼他們也需要懂醫術的人救援。阿箬,你的蠱術是對付他們那些邪門手段的利器,隨我同去。虞曦,你精通機關陣法,驪山密道情況不明,需要你辨識可能存在的陷阱。影守,你挑選一批最擅長山地潛行、搏殺的好手,隨我們即刻出發!”
“姐姐!太危險了!”謝清晏急道。
“撥弦!”
蕭止焰也想阻止,但他深知,此刻上官撥弦是最合適的人選,他自己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支撐如此激烈的行動。
一種無力的焦灼感攫住了他的心。
“我意已決。”上官撥弦看向蕭止焰,眼神清澈而堅定,“司內需要你坐鎮,統籌全局。京城內的網要收緊,劍南道的情報也不能斷。相信我。”
她又看向謝清晏和滿臉擔憂的李靈。
“清宴,李靈,京城就交給你們了。務必找出幽冥宗在城內的根須!”
陸登科此時從仵作房匆匆出來,手中拿著幾張寫滿字跡的紙。
“上官大人,蕭大人!那鬼面人所中之毒,成分極其復雜,是以數種罕見蛇毒混合某種植物毒素而成,見血封喉,而且……似乎帶有某種詛咒的特性,能加速尸體腐爛。另外,我在他貼身衣物夾層中,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張被小心保存的、僅有巴掌大小的殘破羊皮紙。
上官撥弦接過一看,羊皮紙上用暗紅色的顏料繪制著部分殘缺的圖案,像是一個復雜的陣法一角,旁邊還有一些扭曲難懂的古老文字。
“這是……祭祀的陣法圖?”她看向虞曦。
虞曦湊近仔細辨認,臉色越來越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