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止焰……你……你竟敢……”他顯然認出了蕭止焰的真實身份,更是震驚于對方如此決絕的搏命之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止焰!”上官撥弦看著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的蕭止焰,只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那股錐心刺骨的恐懼和憤怒,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受創的幽冥宗主,那雙原本清冷沉靜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猩紅,充滿了滔天的殺意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你!該!死!”
她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如同來自地獄的詛咒!
體內那因為蕭止焰重傷而徹底沸騰的怒火,仿佛沖破了某種一直以來的桎梏!
一股遠比她全盛時期更加精純、更加熾熱、更加霸道的至陽內力,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她丹田深處洶涌而出!
她周身甚至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這突如其來的氣息變化,讓剛剛受創的幽冥宗主感到一陣心悸!
上官撥弦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顧及什么招式章法!
她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眼前這個魔頭,為蕭止焰報仇!
她身形一動,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手中那柄已然出現裂紋的長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焚盡一切的熾熱劍意,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長虹,直刺幽冥宗主的心口!
這一劍,蘊含了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悲痛!
是她生命精華的極致燃燒!
幽冥宗主剛剛遭受反噬,又對上官方才爆發出的恐怖氣息感到驚疑不定,反應慢了半拍!
他慌忙調動殘余黑氣在身前凝聚成盾!
“噗!”
如同熱刀切牛油!
那凝聚了上官撥弦畢生功力與無盡怒火的一劍,竟然直接穿透了那倉促形成的黑氣護盾,去勢不減,狠狠刺入了幽冥宗主的胸膛!
青銅面具下,那雙一直冰冷怨毒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一絲詭異的解脫?
“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大量的鮮血已從面具下涌出。
上官撥弦手腕一擰,劍氣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呃啊!”幽冥宗主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周身黑氣如同沸湯潑雪般迅速消散。
他踉蹌著后退,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那猙獰的青銅面具“咔噠”一聲,從中裂開,掉落下來,露出一張蒼白、英俊卻帶著深刻邪異氣質的中年男子的臉。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上官撥弦,嘴角扯出一個詭異而復雜的笑容。
“林……落焰……果然……是你……鑰匙……終于……完整了……歸藏……即將……開啟……我在……黃泉……路上……等……”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意義不明的話語,眼神迅速黯淡,頭一垂,氣絕身亡!
幽冥宗主,伏誅!
隨著他的死亡,祭壇上那幽綠色的火焰劇烈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那運行到一半的“奪靈逆元陣”也失去了力量源泉,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陣法中央那些孩童臉上痛苦的神色漸漸舒緩,雖然依舊昏迷,但性命似乎暫時無虞。
殘余的黑衣人見宗主身亡,頓時士氣崩潰,被影守、風隼等人迅速剿滅或擒拿。
溶洞內,一時間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劫后余生的寂靜。
上官撥弦卻顧不得其他,她扔下長劍,踉蹌著撲到蕭止焰身邊。
“止焰!止焰!”
她顫抖著手探向他的鼻息,那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又連忙扣住他的腕脈,脈象紊亂虛弱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體內更是有一股陰寒的幽冥死氣在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
那是強行燃燒本命元氣對抗幽冥黑氣留下的可怕后遺癥,遠比之前的余毒更加兇險!
“陸神醫……陸神醫的藥!”她猛地想起陸登科給的藥,手忙腳亂地取出那幾個藥瓶,也分不清哪個是解毒哪個是吊命,一股腦地想要往蕭止焰嘴里塞。
但蕭止焰牙關緊咬,面色金紙,藥根本喂不進去。
“讓我來!”阿箬急忙跑過來,她雖不擅醫術,但苗疆亦有急救之法。
她取出一根細若牛毛的金針,小心翼翼地刺入蕭止焰下頜一個穴位,輕輕捻動。
蕭止焰喉嚨動了一下,牙關微微松開。
上官撥弦立刻將一顆吊命的參丸塞入他口中,又輔以內力,助其化開藥力。
然而,蕭止焰的臉色并未好轉,氣息反而更加微弱,那幽冥死氣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斷侵蝕他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
“不行……這樣不行……”上官撥弦聲音發顫,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滴落在蕭止焰冰冷的臉頰上。
“蕭止焰……你不準死!你答應過要娶我的!你答應過要和我一起去江南的!你不準說話不算數!”
她不顧自己同樣內力耗盡、經脈受損,再次強行提起殘余的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蕭止焰體內,試圖驅散那股幽冥死氣,護住他心脈最后一絲生機。
“上官姐姐!你的傷!”虞曦上前想要勸阻。
“別管我!”上官撥弦厲聲道,眼神近乎偏執,“救他!我一定要救他!”
阿箬和虞曦看著她蒼白如雪卻異常堅定的側臉,看著她不斷輸入內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看著她滴落的淚水,心中皆是一酸,再也說不出勸阻的話。
影守和風隼處理完殘敵,也圍了過來,看著奄奄一息的蕭止焰和同樣狀態極差卻不肯放棄的上官撥弦,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風隼強撐著骨折的手臂,啞聲道:“上官大人,屬下立刻帶人開辟道路,護送蕭大人和您下山!必須盡快回京找陸神醫!”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從密道入口處飛奔而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