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狼煙燃放,受外界因素影響,持續時間有細微變化本是常態!對方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將那幾息的人為延長,偽裝成了自然波動!若非上官姐姐如此細致地比對分析,誰能想到真正的殺機就藏在這看似不起眼的‘誤差’里!”
“并且,能夠準確接收并解讀出這層‘隱藏密碼’的,必然是知曉這套雙重密碼規則的內應!”蕭止焰的聲音冰冷,帶著肅殺的寒意,“這個內應,級別恐怕不低,而且深得信任。”
上官撥弦放下筆,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蕭止焰身上,語氣斬釘截鐵。
“這層隱藏密碼的編制規律,必然基于某種只有內應與外部敵人才知道的密鑰。這本‘密鑰’可能是一部書,一個特定的日期代碼,甚至可能是……玉門關外某處只有特定人員才熟知的地貌特征,或者某種周期性出現的自然現象。”
她站起身,眼神清亮而銳利。
“我們必須立刻動身,前往玉門關。不僅要親眼查看狼煙臺的構造、周圍環境,尋找可能的密鑰線索,更要盡快鎖定那個隱藏在邊軍內部、位高權重的內奸!多耽擱一刻,邊關就多一分危險!”
蕭止焰重重點頭,決策果斷。
“明日卯時,準時出發!”
他環視堂內眾人,威儀自成。
“我與上官特使離京期間,特別稽查司一應日常事務、案件協理,暫由謝清晏副使代行決斷。”
“涉及與六部、京兆尹等官府往來協調,以及部分核心情報匯總分析,由李靈負責。”
“各司其職人員,需全力協助,各安其位,不得有誤!”
“是!下官(屬下)遵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黎明前的稽查司大堂內回蕩,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李靈與謝清晏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責任與決心。
“定不負蕭大人、上官特使所托!”
謝清晏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上官撥弦,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承諾。
“姐姐放心前去,司里一切有我!必不教后方有失!”
上官撥弦對他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帶著距離。
“辛苦你了,清宴。守好家。”
“是!”謝清宴看著上官撥弦眼睛里發光。
原來姐姐最信任他。
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天際僅有一線魚肚白。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并肩站在稽查司最高的閣樓回廊上,望著腳下這座尚未完全蘇醒的龐大城市。
清涼的晨風拂過,帶著濕潤的露氣。
“西北風沙酷烈,氣候干燥,晝夜溫差極大,此去路途遙遠,條件艱苦,非京城可比,你的身體初愈,需得萬事小心。”上官撥弦望著遠方,輕聲叮囑,語氣里是化不開的憂色。
蕭止焰將她微涼的手完全納入自己溫熱的掌心,緊緊包裹。
“有你在身邊,便是最好的良藥。”他側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被晨光勾勒出柔和輪廓的側臉上,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撥弦,待此間事了,邊關安定,玄蛇伏誅……”
上官撥弦轉過頭,迎上他專注而深情的目光,那里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也映照著他們對未來的共同期許。
她不需要他說完。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破開云層的晨曦,清冷中帶著暖意。
“我知道。”
她輕輕回握他的手,指尖傳遞著彼此的體溫與力量。
“等玄蛇肅清,天下太平,我們就去江南蜀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誓,沒有纏綿悱l的辭藻,只是這般平淡的約定,卻仿佛耗盡了過往所有的艱難險阻,蘊含著對安寧未來的全部向往。
蕭止焰心中激蕩,忍不住伸出雙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她的身軀纖細卻并不柔弱,依偎在他懷中,帶著令他安心的力量與淡淡的藥香。
他低下頭,將下頜輕輕抵在她散發著清雅氣息的發頂,閉上眼,感受著這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與溫馨。
“好。”
他啞聲應道,一個字,重若千鈞。
遠處,隱約傳來第一聲清亮的雞鳴,劃破了黎明的寂靜。
晨光熹微,映照著相擁的兩人,也照亮了前方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漫漫長路。
卯時正,晨光刺破薄霧,灑在特別稽查司肅穆的庭院中。
三輛外表樸實無華、內里卻經過特殊加固的馬車已然備好,二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護衛身著便裝,腰佩利刃,牽著矯健的駿馬,靜立一旁,氣息沉穩,眼神銳利,正是風隼與影守麾下最得力的干將。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并肩立于階前。
蕭止焰已換上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墨色斗篷,雖臉色仍帶著一絲病后的蒼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靜銳利,那股屬于上位者的威嚴與久經沙場的煞氣已然回歸。
上官撥弦則是一身便于行動的月白色騎射服,青絲簡單束起,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眉宇間凝著專注與冷靜。
阿箬和虞曦也隨行。
李靈、謝清晏、蕭驚鴻等人皆前來送行。
“大哥,姐姐,全乎著回家!”蕭驚鴻非常不舍看著蕭止焰。
蕭止焰笑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驚鴻,父親嘴上說身體好了,實際上你我都知道,并沒有,他不想耽誤你來特別稽查司公干,父親對你給予厚望,這段時間我們不在司內,你好好干,干出點成績來,別讓父親操心了,另外――”
“哎呀!大哥,太鋁耍〔瘓褪橇磽庹展爍蓋祝褂鋅醋畔繇艙廡⊥冕套傭潦槁錚畢艟杷糝寡嫻母觳玻爸懶酥懶耍「轄糇甙桑
蕭止焰點點頭。
這會兒,李靈擠了過來,推開蕭驚鴻。
蕭驚鴻揚起手想要干架。
但看到蕭止焰盯著她,立馬“哼”了一聲。
“蕭大人,上官姐姐,一路保重!”李靈將一枚可隨時調用附近官驛資源的令牌遞給蕭止焰,眼神中帶著關切與信任。
“有心了,李靈。”蕭止焰用看蕭驚鴻同樣的眼神看著這個親妹妹九公主李靈兒。
礙于皇帝說的九公主在稽查司供職要隱瞞身份,他和李靈兒在公開場合不得以兄妹相稱。
蕭驚鴻聽到蕭止焰只能這樣稱呼李靈,嘴角上揚得意地朝李靈笑了一下。
親妹妹又怎么樣?
在任何場合,她蕭驚鴻都是蕭止焰明面上實實在在的不折不扣的妹妹。
她可以肆無忌憚叫大哥。
謝清晏則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遞給上官撥弦。
“姐姐,這里面是一些御寒的衣物和常用的藥材,西北夜里冷,千萬注意身體。”他的目光落在上官撥弦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與依戀。
上官撥弦接過,淡淡道謝。
“有心了。司內之事,勞你多費心。”
蕭止焰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等離京期間,司內一切按既定章程運行。謝副使,李靈,遇事多商議,若有急務,可六百里加急送至玉門關。”
“是!”兩人齊聲應道。
“出發!”蕭止焰不再多,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依舊有些微不可察的凝滯,顯是內傷未完全康復,但那挺直的脊梁卻透出不容置疑的堅定。
上官撥弦也登上中間那輛最為堅固的馬車,阿箬和虞曦緊隨其后。
車馬粼粼,在清晨的薄霧中,悄無聲息地駛出長安城,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