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再問通敵之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開口道:“王副將,你可知‘纏絲蘿’之毒?”
王逵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極度恐懼的光芒,身體開始劇烈掙扎,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怕的詛咒。
上官撥弦不再多,轉身離開。
她知道,這根刺,已經深深扎進了王逵心里。
當一個人心理防線出現裂痕時,離崩潰就不遠了。
現在,只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關外,夜黑風高,星月無光。
蕭止焰一行人憑借著前方密探留下的隱秘標記,在崎嶇的戈壁灘上緊追不舍。
那名突厥探子極其狡猾,專挑難行的路線,時而利用地形隱匿,時而故布疑陣,追蹤難度極大。
“大人,對方速度很快,而且似乎對這片地形了如指掌!”風隼低聲道。
蕭止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黑暗的前方。
“他跟玄蛇勾結,在此地活動絕非一日,熟悉地形不足為奇。告訴前面的兄弟,跟緊,但不必逼得太近,防止他狗急跳墻。我要的是他最終的目的地!”
又追出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怪石林立的區域,正是之前發現觀測點的雅丹地貌邊緣。
那名突厥探子身形一晃,鉆入了一片如同迷宮般的石林之中。
“小心埋伏!”影守立刻示警。
蕭止焰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散開警戒。
他凝神感知著周圍的動靜,除了風聲,似乎還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蟲鳴般的“嗡嗡”聲,自石林深處傳來。
“那不是風聲……”上官撥弦不在,蕭止焰憑借自己豐富的經驗判斷,“是……某種器械運轉的聲音?”
他當機立斷。
“風隼,你帶一隊人從左側迂回;影守,你帶一隊從右側包抄;我帶人從正面切入。注意信號,聽我命令行動!”
“是!”
三支小隊如同三把利刃,悄無聲息地插入了詭異的石林。
越是深入,那“嗡嗡”聲便越是清晰。
終于,在繞過一座巨大的風蝕巖柱后,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蕭止焰也為之震驚!
只見一片相對開闊的洼地中,竟架設著數臺結構精巧、正在緩緩轉動的金屬儀器!
儀器由齒輪和連桿構成,中心鑲嵌著打磨光滑的銅鏡,正對著玉門關的方向!
那“嗡嗡”聲,正是齒輪轉動所發出的!
而在儀器旁邊,站著幾個人。
除了那名突厥探子,還有一名身著白衣、氣質陰柔的中年文士,以及幾名護衛打扮的壯漢。
那白衣文士,赫然正是在終南山秘谷中逃脫的玄蛇核心成員――千面狐!
他們竟然在這里!
而且,似乎在操作這些奇怪的儀器!
千面狐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過頭,看向蕭止焰等人藏身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蕭大人,別來無恙啊?這份‘星軌鏡陣’的厚禮,你可還滿意?”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磁性。
星軌鏡陣?
蕭止焰心頭一凜,雖然不知此物具體用途,但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善物!
而且,千面狐在此現身,意味著玉門關的狼煙案,果然是玄蛇在背后主導的大陰謀之一!
“拿下!”蕭止焰不再猶豫,厲聲喝道。
戰斗,一觸即發!
而遠在玉門關內的上官撥弦,此刻正對著一張剛剛送來的、由虞曦從故紙堆里找出的前朝星象圖,陷入了沉思。
圖上某些星辰的軌跡,似乎與那“星軌鏡陣”的指向,有著某種不謀而合的關聯……
玉門關內,夜色深沉,但行轅書房卻亮如白晝。
上官撥弦面前攤開著那張虞曦找出的前朝星象圖,她的指尖順著某些星辰的軌跡緩緩移動,眸中光芒越來越盛。
圖上標注的某些特定星宿運行至天頂的方位與時間,與她之前推斷出的、那幾次異常狼煙燃放的時辰,竟隱隱吻合!
“不是巧合……”她低聲自語,腦中飛速計算推演,“狼煙燃放受風力影響,但其‘基礎燃燒時間’可以通過燃料配比大致固定。而敵人選擇在特定星辰方位時,利用那套‘燃料-延時’密碼發送假訊號,難道不僅僅是為了傳遞消息,更是為了……與這‘星軌鏡陣’配合?”
一個更大膽、更驚人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型――玄蛇不僅僅是想傳遞假軍情,他們是想利用狼煙、星象和那詭異的鏡陣,進行某種更大規模的儀式或者……干擾?!
她立刻鋪開玉門關周邊的詳細地圖,將星象圖推算出的幾個關鍵方位點標注在地圖上,再與風隼發現的雅丹地貌中的鏡陣位置,以及那幾個被指令鎖定的烽燧臺位置進行連線。
當最后一條線連上時,一個以玉門關為中心,覆蓋了周邊數十里區域的、隱約的龐大陣法圖案,浮現在地圖之上!
“這是……‘亂星迷蹤陣’?!”虞曦湊過來一看,失聲驚呼,她博覽群書,尤其對前朝秘聞雜學涉獵極深,“古籍記載,此陣需借星辰之力,以特定方位之‘鏡’為引,可紊亂一定區域內天象氣機,甚至……干擾地脈流向!若在邊關要地施展,短期內或可令守軍方向感錯亂,t望失靈,長期則可能影響地氣,動搖關隘根基!”
上官撥弦心頭巨震!
玄蛇所圖,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陰毒和深遠!
他們不僅要假傳軍情,殺傷士卒,更想從根本上動搖玉門關的防御!
甚至可能……
這是在為突厥大軍后續的進攻創造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