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逵心知敗露,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兇光,猛地拔出佩刀,吼道:“我跟你們拼了!”
竟是狗急跳墻,欲要拼死一搏!
但他哪里是風隼、影守這等高手的對手。
不過三兩招,他手中的佩刀便被影守一腳踢飛,整個人被風隼反剪雙臂,死死按倒在地,掙扎不得。
“搜!”蕭止焰下令。
很快,從王逵貼身處搜出了他還沒來得及銷毀的、與那幾片碎紙上標記完全一致的密碼筆記,以及一小包用來與特定燃料混合、以精確控制燃燒時間的礦物粉末!
人贓并獲!
王逵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蕭止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王逵,通敵叛國,篡改狼煙,致使十二名斥候枉死,你可知罪?”
王逵嘴唇哆嗦著,卻咬緊牙關,一不發。
上官撥弦走上前,清冷的目光掃過王逵慘白的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敲在王逵心上。
“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指使你的人嗎?‘青三、直四、黃五’……這套密碼設計得確實精妙,非熟知狼煙特性與邊關事務者不能為。但能讓你王副將甘心賣命,甚至不惜背負叛國罵名的,恐怕不止是錢財吧?”
她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你的幼子,去年突發怪病,群醫束手,是有一位游方‘神醫’恰好路過,出手相救,對吧?”
王逵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如同見了鬼一般看著上官撥弦。
上官撥弦直起身,語氣恢復平淡。
“帶走,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王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被護衛粗暴地拖走,那絕望的眼神,已然說明了一切。
蕭止焰看向上官撥弦,眼中帶著詢問。
上官撥弦輕聲道:“審訊時,或許可以從他家人,尤其是他那個‘病愈’的幼子身上打開缺口。玄蛇控制人的手段,向來無所不用其極。”
蕭止焰頷首,目光投向南方涼州城的方向。
“現在,該去會一會悅來客棧里,那位神秘的收信人了。”
玉門關的內奸雖已揪出,但連接著關內關外、邊關與玄蛇的那條暗線,才剛剛顯露出一端。
真正的博弈,或許才剛剛開始。
玉門關的夜,因王逵的落網而顯得格外漫長且暗流涌動。
行轅臨時設立的審訊室內,燈火通明,氣氛壓抑。
王逵被特殊的牛筋繩捆縛在椅子上,面色灰敗,眼神渙散,仿佛魂魄都已離體。
無論風隼如何訊問,他都緊咬牙關,如同鋸嘴葫蘆,一不發,只是偶爾聽到“幼子”、“怪病”等字眼時,身體會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一下。
蕭止焰站在審訊室外間的陰影里,透過特意留出的縫隙觀察著里面的情形,眉頭緊鎖。
“他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一旦開口,會有什么比他性命更重要的人或事遭遇不測。”他聲音低沉,帶著洞察人心的冷靜。
上官撥弦立于他身側,清冷的目光同樣落在王逵身上。
“玄蛇控制人的手段,無非威逼利誘。利誘,他已身居副將,尋常財帛未必能動其心。那便只剩威逼。家人,尤其是子嗣,往往是為人父母者最大的軟肋。”她頓了頓,補充道,“我觀他面相,子女宮晦暗帶煞,其子即便被‘治好’,恐怕也并未真正脫離掌控,或許體內仍被種下慢性毒蠱之類的東西。”
蕭止焰頷首,對候在一旁的影守吩咐道:“立刻派人,持我手令,秘密前往王逵在涼州的府邸,將其家眷,尤其是其幼子,‘保護’起來。注意,是保護,切勿驚擾,更不可走漏風聲。同時,讓陸神醫(已隨第二批人手抵達涼州)想辦法為其子診視,看看能否找出被控制的痕跡。”
“是!”影守領命而去。
“至于王逵……”蕭止焰眼中寒光一閃,“先晾他一晾。讓他自己在恐懼和猜疑中煎熬。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線索要追。”
他的目光轉向桌案上,那里擺放著從那名在悅來客棧被捕的“商賈”身上搜出的東西――除了那條作為信物的汗巾,還有一小截看似普通的空心蘆葦桿,以及幾張記錄著奇怪符號和數字的紙條。
上官撥弦拿起那截蘆葦桿,對著燈光仔細查看,又放在鼻端輕嗅。
“內有微弱硫磺和硝石氣味……這不是普通的蘆葦。”她眼神微凝,“這是一種經過特殊處理的‘傳聲筒’!內部可能涂抹了遇熱或遇濕會產生微量氣體的藥物,用于在某些特定條件下,傳遞更復雜的信號!”
她立刻又拿起那幾張符號紙條,與從雅丹觀測點找到的羊皮紙碎片、以及從王逵身上搜出的密碼筆記進行比對。
“這些符號……與羊皮紙上的部分符號一致,是那套‘燃料-延時’密碼的指令集沒錯。但這些數字……”她指著紙條上伴隨符號出現的“叁拾柒”、“拾捌”、“伍”等字樣,秀眉微蹙,“這不像是延時息數,倒像是……某種序號或者代碼。”
她迅速鋪開玉門關周邊的詳細地圖,目光在地圖與數字之間來回逡巡。
“叁拾柒……望北燧的編號正是三十七!拾捌……是‘黑山燧’!伍……是‘泉水燧’!”她猛地抬頭,眼中光華熠熠,“我明白了!這不單是指令,還是目標定位!敵人通過這套密碼,不僅能傳遞假消息,還能精準地指示內應,下一次該對哪個烽燧臺的狼煙下手!這是一個動態的、可調整的指令系統!”
這個發現讓蕭止焰也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