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些符號,正好對應了不同的延時指令!這是敵人使用的密碼譯表!”她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蕭止焰則拿起那半塊黑色令牌,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玄蛇……這是玄蛇組織的令牌!”他猛地看向上官撥弦,“狼煙案,果然與玄蛇余孽有關!他們與突厥人勾結在了一起!”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似乎都串聯(lián)了起來!
內奸是王逵(極大概率),他利用職務之便,通過控制“望北燧”的燃料,配合玄蛇制定的這套“燃料-延時”密碼,向隱藏在雅丹地貌中的玄蛇突厥觀測點傳遞假消息。
觀測點再利用某種方式(可能是鏡片反光或小型狼煙)將信息傳遞給遠處的突厥軍隊,實施精準伏擊!
“立刻抓捕王逵!”蕭止焰當機立斷,聲音冰冷如鐵。
“等等!”上官撥弦卻出聲阻止。
她拿起那半塊玄蛇令牌,仔細摩挲著邊緣,秀眉微蹙。
“這令牌……似乎太‘恰好’了。對方撤離得如此匆忙,連窺管都來不及帶走,卻偏偏留下了這半塊能直接指向玄蛇的令牌?像是……故意要讓我們發(fā)現(xiàn)玄蛇參與其中?”
蕭止焰聞,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那半塊令牌。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禍水東引?或者,這本身就是玄蛇故意留下的迷霧?”
上官撥弦沉吟道。
“王逵必須要控制,但不能直接以通敵罪名抓捕,以免打草驚蛇,或者……逼狗跳墻。我們或許可以,將計就計?”
她走到蕭止焰身邊,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蕭止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贊賞的光芒。
“好!就依你之計!引蛇出洞,一網(wǎng)打盡!”
他看向影守。
“暫時按兵不動,加強對王逵的監(jiān)控,尤其是他可能銷毀證據(jù)或與外界聯(lián)絡的途徑。另外,將我們‘找到’玄蛇令牌,并懷疑此事與南邊(劍南道)玄蛇余孽有關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給王逵知道。”
“是!”影守領命,再次融入黑暗。
蕭止焰看向上官撥弦,燭光下,她清麗的臉上帶著智珠在握的冷靜,那雙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迷霧。
“撥弦,若非你心細如發(fā),我們恐怕已落入對方圈套。”
上官撥弦微微搖頭。
“只是覺得,一切似乎順利得有些反常。玄蛇行事,向來詭秘,不該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戈壁的風聲如同嗚咽。
“這玉門關的風沙之下,隱藏的恐怕不止一層秘密。”
蕭止焰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而立,握住她微涼的手。
“無論隱藏多少層,我們一起,將它揭開。”
他的聲音沉穩(wěn),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窗外,夜正深,暗流在玉門關的每一個角落涌動。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正在緩緩撒開。
黎明前的玉門關,寒意刺骨,風沙似乎都暫時沉寂了下來,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行轅書房內,燭火將上官撥弦與蕭止焰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拉得很長。
“將發(fā)現(xiàn)玄蛇令牌的消息泄露給王逵……”上官撥弦重復著計劃的關鍵一步,眸中光華流轉,冷靜地分析著可能的結果,“他會有兩種反應。一是驚慌失措,立刻設法銷毀所有與玄蛇聯(lián)絡的證據(jù),甚至可能嘗試潛逃,這會坐實他的罪名,但也可能讓他背后的玄蛇勢力警覺,斬斷所有線索。”
“二是……”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那半塊冰冷的玄蛇令牌,“他若足夠狡猾,可能會將計就計,試圖將這禍水徹底引向劍南道的玄蛇余孽,甚至可能主動提供一些‘線索’,誤導我們的調查方向,以保全自己,或者……掩護關內更深層次的內應。”
蕭止焰負手立于窗前,望著窗外墨藍色的天幕,聲音低沉而充滿掌控力。
“無論他選哪一條,都會動起來。只要他動,就會露出破綻。影守已經(jīng)布下天羅地網(wǎng),他任何異動,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
“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同時,給他施加足夠的壓力,讓他覺得……我們確實相信了玄蛇來自南方,并且即將對他放松警惕。”
一個精密的引蛇出洞之局,已然布下。
天色微明,玉門關在號角聲中蘇醒,看似與往常并無不同。
蕭止焰以欽差身份,召集關內主要將領進行例行軍務會議。
會上,他絕口不提狼煙案的具體進展,只是強調了邊防重要性,并要求各部加強警戒,尤其注意來自南方的“異常動向”,語間,似乎將調查的重點隱隱指向了關內可能與劍南道玄蛇殘余的勾連。
端坐于下的副將王逵,低垂著眼瞼,看似認真聆聽,但放在膝上的手,指節(jié)卻微微泛白。
當聽到“南方”、“玄蛇”等字眼時,他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會議結束后,蕭止焰又以熟悉防務為名,由趙擎蒼陪同,親自登上關墻巡查,特意繞開了由王逵直接分管的烽燧區(qū)域和后勤倉庫,姿態(tài)做得十足。
這一切,都被王逵看在眼里。
上午巳時,影守傳來第一條消息。
“王逵回營房后,以身體不適為由,取消了原定的巡營,獨自在房內待了約一炷香時間。期間,其親兵在營房外值守,未曾離開。”
“獨處一炷香……”上官撥弦沉吟,“足夠他銷毀一些小型證物,或者……寫下密信。”
蕭止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