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盯著,看他下一步聯系誰。”
午后未時,第二條消息傳來。
“王逵若無其事地前往馬廄查看戰馬,與馬夫閑聊了幾句,稱贊了一匹新到的河西駿馬。離開時,他似乎不小心,將一塊用于擦手的汗巾遺落在了馬槽旁的欄桿上。半刻鐘后,一名負責清理馬糞的雜役路過,順手將汗巾收走。”
“汗巾?”上官撥弦眸光一閃,“查那個雜役!”
“已經盯上了。”影守的聲音毫無波瀾,“雜役離開馬廄后,并未將汗巾清洗或上交,而是塞入了懷中,隨后像往常一樣,推著糞車前往關外指定的堆積處。我們的人正在監視,看他是否在堆積處與外人接觸,或者留下標記。”
信息傳遞的鏈條,似乎正在浮出水面!
利用最低等、最不引人注意的雜役,在固定的勞作路線上傳遞消息,手段確實隱蔽!
上官撥弦并未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等待上。
她再次帶著阿箬和虞曦,來到了已被嚴密控制的“望北燧”。
這一次,她檢查得更加細致,不放過任何犄角旮旯。
在烽火臺下方堆放雜物的一個破舊木箱底層,她發現了幾片被撕碎、又試圖燒毀,卻未完全燃盡的紙張碎片。
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拼湊起來,上面殘留著一些模糊的數字和類似“青三”、“直四”、“黃五”的簡略標記!
“青三……對應胡楊木,延時三息;直四……對應紅柳枝,延時四息;黃五……對應硫磺駝糞,延時五息!”上官撥弦眼中迸發出光芒,“這是王逵用來記錄和核對那套‘燃料-延時’密碼的底稿!他果然就是那個內應!”
雖然找到了關鍵物證,但上官撥弦總覺得,事情似乎還是太過順利。
王逵一個邊關副將,如何能與遠在劍南道的玄蛇搭上線?
又如何能制定出如此精妙的雙重密碼體系?
這背后,必然還有提供支持和指揮的核心人物。
她將自己的疑慮告知了蕭止焰。
蕭止焰看著那拼湊起來的碎紙,眼神冰冷。
“王逵是執行者無疑。但在他之上,或許還有一條我們未曾察覺的‘線’。這條線,可能不在玉門關,甚至……不在軍中。”
他沉吟片刻。
“等抓到王逵,一切自有分曉。”
傍晚時分,戈壁灘上落日渾圓,將天地染成一片昏黃。
影守帶來了決定性的消息。
“那個雜役在關外糞堆處,用石子擺了一個不起眼的箭頭標記。入夜后,一名戴著斗笠、商賈打扮的人悄悄靠近了標記點,取走了雜役藏在那里的……汗巾。”
“我們的人已經控制了那名‘商賈’,經初步審訊,他承認是受雇于一個神秘人,定期來此收取消息,然后送往涼州城內的‘悅來客棧’,放入天字三號房書架第三格的一本《西域風物志》中。至于誰取走,他一概不知。”
“悅來客棧……”蕭止焰立刻鋪開涼州地圖,“是涼州城內最大的客棧,南來北往,魚龍混雜,確實是傳遞消息的好地方。”
“立刻飛鴿傳書涼州刺史,讓他秘密包圍悅來客棧,監控天字三號房,任何人接觸那本《西域風物志》,立刻逮捕!”蕭止焰下令果斷。
“同時,準備動手,抓捕王逵!人贓并獲,看他如何狡辯!”
“是!”
夜色再次籠罩玉門關,今晚的風格外喧囂,卷起漫天黃沙,拍打著營房的窗戶,嗚嗚作響,仿佛為即將到來的行動奏響了序曲。
子時剛過,正是人最為困倦之時。
王逵的營房外,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呼嘯。
他房內的燈火早已熄滅,看似已然安睡。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貍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營房后墻,落地無聲,迅速向著馬廄方向潛去。
看其身形步伐,正是王逵!
他果然沉不住氣了!
選擇了潛逃!
然而,他剛離開營房不到百步,四周黑暗中驟然亮起無數火把,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風隼、影守帶著數十名精銳護衛,如同神兵天降,將他團團圍住,刀劍出鞘的寒光在火把映照下令人心膽俱裂。
王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下意識地伸手按向腰間的佩刀。
“王副將,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蕭止焰沉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王逵猛地回頭,只見蕭止焰與上官撥弦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后不遠處。
蕭止焰玄衣墨氅,立于風中,目光如冰刃般鎖定著他。
上官撥弦白衣勝雪,靜靜立于其側,清冷的目光仿佛早已看穿他的一切。
“欽……欽差大人……”王逵喉嚨發干,強自鎮定,“末將……末將只是夜間巡查,并無他意……”
“巡查?”蕭止焰緩步上前,語氣帶著嘲諷,“穿著夜行衣,避開巡邏隊,前往馬廄巡查?王副將還真是盡職盡責。”
他不再廢話,直接揮手。
“拿下!”
數名護衛如狼似虎地撲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