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弦,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玉門關內,上官撥弦放下手中的特制“傳音筒”(一種利用地脈共鳴原理,只能在短距離特定條件下傳遞簡單訊息的機關器具,她剛才正是通過埋設在關外暗樁的此物,捕捉到了微弱的陣法波動,并結合星象推算,才找到了關鍵陣基所在),輕輕舒了口氣,臉色因方才的精神高度集中和內力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
“上官姐姐,你沒事吧?”阿箬關切地問。
“無妨?!鄙瞎贀芟覕[了擺手,目光依舊沉靜。
她看向窗外,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天,快亮了。”
她知道,蕭止焰那邊應該已經解決了危機。
玉門關的狼煙案,至此,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內奸王逵落網,傳遞鏈條被斬斷,敵人的陰謀據點被搗毀,詭異的星軌鏡陣也被破除。
然而,她的心情并未感到絲毫輕松。
王逵幼子所中之毒與先太子案的關聯,千面狐逃脫時提到的“劍南道”和“歸藏”,都如同沉重的陰云,預示著前方還有更加洶涌的暗流和更加艱巨的戰斗。
蕭止焰歸來時,帶回的不僅是勝利的消息,還有那塊布滿裂紋的黑色玉石。
上官撥弦仔細檢查著玉石上的符文,眉頭越皺越緊。
“這符文……不屬于中原任何一派,倒像是……源自西南巫蠱之術,卻又更加古老邪惡。玄蛇的背后,恐怕還牽扯到更遙遠的勢力?!?
蕭止焰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專注的側臉,伸手輕輕拂去她鬢角不知何時沾染的一點灰塵。
“無論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玉門關之危已解,我們贏得了時間?!?
他的目光與她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堅定與未曾明的牽掛。
“接下來,”蕭止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是該去劍南道,會一會那位‘青龍使者’,徹底了結玄蛇了?!?
上官撥弦輕輕頷首,將那塊殘破的玉石握在掌心,感受著其上傳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邪氣。
“嗯?!?
晨光徹底驅散了夜色,照亮了玉門關雄偉的關墻,也照亮了他們即將踏上的、通往西南迷霧深處的征途。
玉門關的晨光帶著戈壁特有的粗糲感,將關墻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止焰站在城垛邊,望著遠處尚未散盡的狼煙余燼,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郁。
風隼快步登上城墻,抱拳低聲道:“大人,王逵昨夜在獄中……自盡了。”
蕭止焰并不意外,只是眼神又冷了幾分?!八故沁x了個干凈?!?
“他留下了一封血書?!憋L隼遞上一塊撕下的囚衣內襯,上面字跡潦草而絕望,“只寫了‘幼子無辜,突厥銅臭’八個字?!?
“突厥銅臭……”蕭止焰重復著這四個字,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布面。
上官撥弦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白衣在晨風中微拂。
“他在臨死前,想用這條線索換他幼子一線生機。”
她接過血書,仔細看了看。
“筆力虛浮,氣息已亂,是毒發前的絕筆?!回抒~臭’……恐怕不止是指狼煙案背后的突厥勢力。”
蕭止焰轉向她,“你的意思是?”
上官撥弦目光投向關內逐漸蘇醒的市集。
“玉門關不僅是軍事要塞,更是河西最大的互市之一。突厥人想要的,或許不只是關隘。”
這時,一名稅吏打扮的官員氣喘吁吁地跑上城墻,臉色惶急,“欽差大人!不好了!互市……互市亂了!”
蕭止焰眉頭一皺。
“慢慢說,怎么回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