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靜謐而溫馨的氣息。
“早。”他低聲道,嗓音帶著剛醒時的慵懶和磁性。
“早。”她回應,聲音還有些含糊。
誰也沒有提起起身的事,就這樣靜靜相擁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時光。
直到門外傳來阿箬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和詢問。
“上官姐姐,蕭大哥,你們醒了嗎?陸神醫熬了藥……”
蕭止焰這才有些不舍地松開手臂,起身下床。
“進來吧。”
阿箬端著藥碗進來,看到兩人皆已起身,蕭止焰神色饜足,上官撥弦氣色也好了不少,臉上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上官姐姐,該喝藥了。”她將藥碗放在桌上,又笑嘻嘻地補充了一句,“蕭大哥,你的早飯我也放在外面桌上了。”
說完,她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蕭止焰端起藥碗,試了試溫度,然后很自然地坐到床邊,舀起一勺,遞到上官撥弦唇邊。
上官撥弦看著他這熟練的動作,微微怔住。
“我自己來。”她伸手想去接碗。
蕭止焰避開她的手,語氣平淡卻堅持:“你手上無力,我來。”
他的目光專注,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上官撥弦與他對視片刻,終究還是妥協,微微張口,喝下了那勺苦澀的藥汁。
他就這樣一勺一勺,耐心而細致地喂她喝完了一整碗藥。
然后又起身,從外面端來一碗清粥和幾樣清淡小菜。
“你內力未復,先吃些清淡的。”
他將粥碗放在她手中,自己則坐在一旁,拿起自己的早飯,慢條斯理地吃著。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無需語的默契與溫情。
用過早飯,蕭止焰才道:“我稍后要去見‘影’,詳細詢問情報。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上官撥弦點頭。“我知道。”
蕭止焰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這才轉身離開。
房間里安靜下來。
上官撥弦靠在床頭,感受著體內緩緩恢復的些微氣力,以及額頭上殘留的溫熱觸感。
她知道,有些東西,在青城山那個生死一線的溶洞里,在昨夜同榻而眠的靜謐中,已經徹底改變了。
她和他之間,那條無形的界限,已然模糊。
而前方,等待著他們的,依舊是迷霧重重和未知的危險。
但這一次,她的心中,似乎不再只有冰冷的復仇和沉重的責任。
還多了一絲……溫暖的牽絆。
上官撥弦在客棧靜養了三日。
這三天里,蕭止焰幾乎寸步不離,親自照料她的飲食起居,處理公務也大多在她房間的外間。
湯藥、藥膳從未間斷,皆是陸登科精心調配。
謝清晏幾次想湊近表現,都被蕭止焰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影”提供的情報被初步核實,他暫時獲得了有限的信任,被允許參與后續行動,但仍處于風隼的密切監視之下。
第四日清晨,上官撥弦感覺內力恢復了三四成,雖然遠未到鼎盛時期,但日常行動已無大礙。
她正與蕭止焰在房中用早飯,風隼匆匆而來,臉色凝重。
“大人,剛接到邊軍急報!劍南道駐軍多處糧倉發生大規模霉變,軍糧損毀嚴重!節度使大人請您即刻過府商議!”
軍糧霉變?
蕭止焰眉頭立刻鎖緊。
軍糧關系邊關穩定,絕非小事。
他看向上官撥弦。
上官撥弦放下竹箸,神色平靜。“我同去。”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蕭止焰知道阻止不了,只得點頭。
“好,但一切量力而行。”
益州節度使府衙內,氣氛凝重。
劍南道節度使趙崇是個面容剛毅的中年將領,此刻卻愁眉不展。
見到蕭止焰和上官撥弦,他連忙迎了上來。
“蕭大人,上官特使,你們可來了!這事出得邪門啊!”
他引著二人來到府衙后院臨時辟出的一個房間,里面堆放著幾袋已經打開、散發著濃重霉味的糧食。
“你們看,這是從不同糧倉緊急調來的樣本。幾乎是一夜之間,大批糧食同時發霉變質,速度快得驚人!這絕非尋常霉變!”
上官撥弦走上前,無視那刺鼻的霉味,抓起一把變色的米粒。
米粒表面覆蓋著灰綠色和黑色的霉斑,觸手濕滑粘膩。
她仔細看了看霉斑的形態和分布,又湊近嗅了嗅。
除了霉味,似乎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自然的酸腐氣。
“這些糧食入庫前,可曾受潮?或者倉庫近期是否有漏水?”她問。
趙崇肯定地搖頭,“絕無可能!邊軍糧倉管理極其嚴格,入庫糧食皆經晾曬,倉庫也定期檢修,絕無受潮可能!而且,這次霉變是同時發生在多個相距甚遠的糧倉,這就更蹊蹺了!”
蕭止焰沉聲道:“趙將軍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為之?”
趙崇重重嘆了口氣。
“下官不敢妄斷,但……實在無法用常理解釋。眼看就要到換防季,若是軍糧供應不上,恐生嘩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