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青城山地界,那股潮濕悶熱、夾雜著腐殖質和奇異花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與上次探查周記藥鋪東家行蹤時不同,這一次,眾人心情更加沉重,目標也更為明確――直指藏于深山之中的“毒龍潭”。
根據“影”提供的地圖和描述,毒龍潭位于青城山最為險峻荒僻的西北麓,人跡罕至,毒瘴彌漫,尋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山路越發崎嶇難行,林木遮天蔽日,光線昏暗。
濃重的白色瘴氣如同實質的紗幔,纏繞在古木之間,能見度極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味,聞之令人頭暈目眩。
“小心,這瘴氣有毒?!鄙瞎贀芟姨嵝训?,她從隨身攜帶的錦囊中取出幾枚碧綠色的藥丸分給眾人,“含在舌下,可暫避瘴毒?!?
蕭止焰接過藥丸,卻沒有立刻含服,而是先看向她。
“你的內力未復,這瘴氣對你影響更大。”
“無妨,我自有分寸?!鄙瞎贀芟覍⑺幫璺湃肟谥?,清涼之意瞬間蔓延,驅散了那甜膩腐朽氣味帶來的不適。
蕭止焰這才將藥丸含下,同時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跟緊我。”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
上官撥弦沒有掙脫,任由他牽著,在這危機四伏的密林中穿行。
謝清晏跟在后面,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撇了撇嘴,從懷里掏出一個精巧的銀質鼻煙壺,吸了一口,精神微微一振。
“這鬼地方,真是要人命。”
陸登科則默默觀察著四周的植被,偶爾會停下腳步,采集一些罕見的草藥樣本。
“此地雖險,卻生有不少外界難尋的藥材,可惜大多帶有毒性。”
“影”走在最前面引路,他的步伐穩健,對地形似乎頗為熟悉,總能避開一些看似尋常實則危險的陷阱和沼澤。
風隼和影守一左一右,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越往深處走,瘴氣越發濃重,腳下的土地也變得松軟泥濘,時常能看到色彩斑斕的毒蟲和隱匿在落葉下的毒蛇。
“停?!薄坝啊蓖蝗惶?,示意眾人停下。
前方出現了一片詭異的黑色竹林。
竹竿漆黑如墨,竹葉卻是妖異的血紅色,在白色瘴氣中若隱若現,散發出一種不祥的氣息。
“穿過這片‘血墨竹海’,就到毒龍潭的外圍了?!薄坝啊背谅暤?,“這些竹子非同尋常,竹身堅硬逾鐵,竹葉邊緣鋒利如刀,且含有劇毒,輕易劃破皮膚便會中毒潰爛。更麻煩的是,竹林內布有奇門陣法,一步踏錯,便可能觸發機關,或者迷失方向。”
上官撥弦凝神觀察著前方的竹林。
竹子的排列看似雜亂無章,但仔細看去,似乎隱隱暗合某種星象軌跡。
“是‘九宮迷魂陣’的變種?!彼p聲道,“結合了地煞方位和毒障,比尋常迷陣更加兇險?!?
她從袖中取出幾枚銅錢,屈指彈向竹林不同的方位。
銅錢沒入竹林,發出幾聲輕響,隨即竹林內似乎有微光一閃而逝。
“跟我走,注意我的落腳點。”上官撥弦對蕭止焰說道,隨即率先向竹林走去。
她的步伐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生門之上,避開那些隱晦的殺機。
蕭止焰緊隨其后,目光始終鎖在她身上,隨時準備出手。
謝清晏、陸登科等人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跟上。
一踏入竹林,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起來,白色的瘴氣似乎更加濃郁,連聲音都仿佛被吞噬了,只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上官撥弦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影在瘴氣和詭異的竹影間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卻異常堅定。
偶爾有血紅色的竹葉無聲無息地飄落,都被她或用衣袖拂開,或用銀針擊偏。
蕭止焰的劍始終半出鞘狀態,劍氣隱而不發,卻將兩人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突然,側后方傳來一聲悶哼!
是謝清晏!
他為了躲避一片飄落的毒葉,腳下微微偏了半分,踩中了一塊略微凸起的黑色石頭!
“咔!”
機括聲響起!
數支淬毒的弩箭從不同方向的竹竿中發射而出,直取謝清晏周身要害!
“小心!”陸登科驚呼,手中藥粉已然彈出。
但弩箭速度太快!
眼看謝清晏就要被射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
是影守!
他短刃揮舞,精準地格開了大部分弩箭,但還是有一支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影守!”風隼低喝一聲,上前扶住他。
影守手臂上的傷口瞬間變得烏黑,并且迅速向周圍蔓延!
弩箭有毒!
而且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上官撥弦立刻折返,來到影守身邊,指尖銀光連閃,封住他手臂幾處大穴,阻止毒性蔓延。
她看了一眼傷口和那支掉落在地、箭頭發黑的弩箭,臉色微沉。
“是‘黑水蝮蛇’的毒液,毒性猛烈,需立刻解毒!”
她迅速取出解毒丸給影守服下,又用銀針放出毒血,但影守的臉色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