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后面是一條狹窄向上的天然甬道,眾人沿著甬道拼命向上攀爬。
身后是不斷坍塌的巨響和石塊滾落的聲音。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微光!
出口!
眾人奮力沖出出口,發現自己竟然身處青城山另一側的山腰,回頭望去,之前那個溶洞所在的山體,已經塌陷下去一大塊,煙塵彌漫。
劫后余生,所有人都癱坐在地,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上官撥弦內力消耗過度,又受了爆炸沖擊,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撥弦!”蕭止焰心中一緊,連忙扶住她,將內力輸入她體內。
“我沒事……”上官撥弦擺了擺手,看向被風隼小心放下的影守。
影守依舊昏迷,但令人驚訝的是,他手臂上那烏黑的毒性似乎停止了蔓延,甚至顏色還淡了一些。
“是剛才的爆炸……”陸登科檢查后,若有所思,“那母蠱核心爆炸時,釋放的能量似乎……陰差陽錯地中和了部分黑水蝮蛇的毒性?真是萬幸!”
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驚鴻,聿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蕭止焰看向自己的妹妹,語氣嚴肅中帶著后怕,“你們怎么會來這里?還用了火藥?”
蕭驚鴻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張英氣勃勃的臉,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嘻嘻地道:“大哥,你別怪聿兒,是我的主意!你們出發后,聿兒根據‘影’之前提供的零星信息和青城山的地質圖,推算出那個溶洞頂部結構不穩定,可能有薄弱點。我們擔心你們遇到危險,就偷偷帶了府里庫存的火藥跟來了。本來只是想在外圍策應,看到信號彈(她指了指天上還未完全散盡的特殊煙花痕跡)才知道你們被困,聿兒就冒險炸山了!”
上官撥弦這才注意到,不遠處一塊大石后面,一個穿著青衫、面容清秀稚嫩、與蕭止焰有幾分相似的少年,正探頭探腦,一臉忐忑,正是蕭聿。
見到眾人看來,他連忙走出來,有些局促地行禮:“大哥……上官姐姐……我……我不是故意違抗命令的……”
蕭止焰看著弟弟妹妹,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胡鬧!此地兇險,豈是你們能來的!”
“但我們救了你們啊!”蕭驚鴻理直氣壯。
蕭止焰一時語塞。
上官撥弦看著蕭聿,溫聲道:“這次多虧了你們。你的推算很精準,炸藥的位置和時機都恰到好處。”
得到上官撥弦的肯定,蕭聿臉上頓時露出靦腆的笑容。
“影”走了過來,神色依舊凝重。
“雖然僥幸逃出,但青龍使者(指黃金面具人)可能還沒死。而且,母蠱核心被毀,那些受控的子體恐怕會徹底失控,劍南道乃至更大范圍,可能會陷入一場由失控蠱毒引發的混亂。”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上官撥弦蹙眉沉思。
“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控制或者解除蠱毒的方法。另外,軍糧霉變案,與玄蛇在毒龍潭的儀式,看似獨立,但發生時間如此接近,恐怕并非巧合。”
蕭止焰頷首,“玄蛇是想制造多重混亂,牽制我們的注意力和邊軍的力量,為他們最終的‘歸藏’計劃創造條件。軍糧、蠱毒、甚至可能還有其他我們尚未發現的陰謀……”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疲憊的眾人。
“先回益州城。影守需要進一步治療,我們也需要重新整合線索。玄蛇經此重創,必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斗爭,恐怕會更加激烈。”
眾人稍事休整,便互相攙扶著,沿著山路向下走去。
夕陽的余暉灑在青城山上,仿佛為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土地鍍上了一層悲壯而寧靜的色彩。
但每個人都清楚,這寧靜之下,是更加洶涌的暗流。
回到益州城時,已是深夜。
節度使趙崇早已得到消息,親自帶人在城門口迎接。
看到眾人雖然狼狽,但主要人員都安全返回,還帶回了蕭驚鴻和蕭聿,趙崇明顯松了口氣。
“蕭大人,上官特使,你們可算回來了!城里……城里出事了!”趙崇的臉色并不好看。
“又出了什么事?”蕭止焰心頭一沉。
“是……是瘟疫!”趙崇艱難地說道,“從昨天下午開始,城中多處突然出現怪病,患者發熱、嘔吐、皮膚出現黑斑,并且……并且極具攻擊性!如同……如同瘋狗一般!大夫們都束手無策,現在已經封鎖了幾個發病的坊市,但恐慌已經開始蔓延了!”
瘟疫?
極具攻擊性?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
是蠱毒失控了!
益州城的疫情如同陰云般迅速籠罩全城。
起初只是零星的發熱、嘔吐病例,但不過兩三日,患病者便急劇增多,癥狀也變得更加兇險――高熱不退,皮膚浮現不祥的黑斑,更可怕的是,患者會變得狂躁不安,極具攻擊性,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