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旖旎微醺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
蕭止焰和上官撥弦的神色同時一凜。
“進來!”
風隼推門而入,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驚駭與凝重,他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聲道:“沙洲城……沙洲城出事了!昨夜血月當空,全城近萬百姓,如同中了邪一般,自行走出城門,往死亡荒漠去了!如今沙洲城已近乎空城!”
“什么?!”蕭止焰猛地站起身。
上官撥弦也瞬間坐直了身體,腦中飛快閃過“控魂”、“蠱毒”、“祭祀”等字眼。
“具體情形!”蕭止焰聲音冷冽如冰。
風隼快速將軍報內容復述一遍,與之前傳來的信息大致相同,但細節更為駭人――那些百姓力大無窮,眼神空洞,對阻攔的軍士視若無睹,甚至有人徒手掰斷了試圖關閉城門的門栓!
他們進入荒漠一定范圍后,便停滯不前,只是面朝荒漠深處,茫然站立,任憑風吹日曬,不飲不食,情形詭異至極!
“近萬人……同時被控……走向荒漠……”上官撥弦喃喃自語,臉色變得無比凝重,“這絕非普通控魂術能及!阿箬!快去請阿箬過來!”
阿箬就住在隔壁,聞聲立刻趕來。
聽聞沙洲城的異狀,阿箬的小臉瞬間煞白,身體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是……是‘萬蠱朝宗’!”她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音,“一定是‘萬蠱朝宗’大陣!我師父說過,這是苗疆早已失傳的禁術,是蠱術的極致,也是……也是災難!”
“萬蠱朝宗?”蕭止焰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阿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解釋道:“此陣需以‘蠱母’為核心,布下籠罩極廣的‘蠱域’。蠱母通過子蠱,能無聲無息地控制蠱域內所有生靈。在特定天象,比如昨夜的血月引動下,蠱母會發出召喚,所有身中子蠱的人,都會如同朝拜君王般,身不由己地前往陣眼所在……他們的精血、魂魄,都將成為蠱母進階,或者完成某種可怕儀式的祭品!”
她的話讓房間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以全城生靈為祭品!
這是何等喪心病狂、罔顧人倫的邪惡行徑!
上官撥弦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必須立刻去沙洲城!此陣不破,近萬百姓危在旦夕!”
“你的身體……”蕭止焰按住她的肩膀,眼中滿是擔憂。
“顧不了那么多了!”上官撥弦語氣堅決,帶著醫者救死扶傷的本能急迫,“我內力已恢復三四成,足夠施針用藥。此等詭譎蠱陣,非我與阿箬同去不可!”
陸登科此時也聞訊趕來,肅然道:“下官愿一同前往,或可相助。”
蕭止焰看著上官撥弦那雙清澈卻不容置疑的眼眸,知道無法阻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與不舍,瞬間恢復了那個殺伐決斷的欽差大臣模樣。
“好!我們同去!”他沉聲下令,語速快而清晰,“風隼,立刻點齊五十名精銳,備足清水干糧,以及所有可能用到的藥材!‘影’,你熟悉邪術,隨行策應!陸神醫,有勞!”
“趙擎蒼將軍!”他轉向聞訊趕來的趙擎蒼,“玉門關防務,以及謝將軍、謝副使的安危,就全權交托給你了!驚鴻,聿兒,你二人協助趙將軍,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玉門關!”
“是!”眾人齊聲領命,氣氛肅殺。
半個時辰后,一切準備就緒。
客棧門外,數十騎精銳已然列隊,馬匹焦躁地踏著蹄子,揚起淡淡塵土。
蕭止焰親手為上官撥弦披上一件防風的墨色斗篷,將兜帽為她戴好,深深看了她一眼。
“跟緊我,量力而行,不許再逞強。”他的叮囑低沉而鄭重。
上官撥弦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深藏的關切與決意,心中微暖,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
蕭止焰不再多,扶她上馬,自己則利落地翻身躍上她身后的馬背,依舊是她熟悉的、充滿保護意味的共乘姿勢。
阿箬與陸登科共乘一騎,風隼、“影”等人緊隨其后。
“出發!”
一聲令下,馬蹄雷動,一行人如同離弦之箭,沖出玉門關,向著西北方向那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沙洲城和茫茫荒漠,疾馳而去。
黃沙漫卷,前路未卜。
但有些責任,必須承擔;有些黑暗,必須直面。
上官撥弦靠在蕭止焰堅實溫暖的懷中,感受著耳畔呼嘯的風聲和他沉穩的心跳,緩緩閉上了眼睛,抓緊時間調息。
她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與時間賽跑、與邪惡正面交鋒的硬仗。
而她,絕不能倒下。
數日疾馳,當那座矗立在戈壁邊緣、本應充滿生機的沙洲城出現在視野中時,眾人看到的卻是一副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城池寂靜得可怕,如同巨大的墳墓。
城頭上只有零星幾名士兵在巡邏,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與疲憊。
而在城外那片廣袤無垠、被烈日灼烤得空氣都微微扭曲的“死亡荒漠”邊緣,黑壓壓地、密密麻麻地站立著無數人影!
近萬名沙洲城的百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