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那片區域仿佛連星光都被吞噬,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的黑暗與邪惡在涌動。
“天亮就出發。”蕭止焰沉聲道,手臂收得更緊,“無論如何,必須毀掉它!”
后半夜,輪到上官撥弦和阿箬警戒。
兩人靠坐在沙丘背陰處,望著璀璨卻冰冷的星空。
“阿箬,”上官撥弦忽然輕聲問道,“你的‘守正’血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師父,從未跟你提過你的身世嗎?”
阿箬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有些迷茫。
“師父只說我天賦好,是修煉蠱術的好苗子,讓我跟著她安心學藝,不要多想。關于我的爹娘……她從來不說。我只記得,我很小的時候,是在一個有很多很多竹子、霧氣很大的山里長大的……后來師父就帶我離開了,再也沒回去過?!?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再后來,師父把我交給了現在的阿爹阿娘和阿婆照顧?!?
“但是……自從跟著上官姐姐你們,遇到玄蛇,尤其是感覺到那個‘蠱母’的氣息后……我總覺得,心里有些慌,好像……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呼喚我,又很害怕……”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握住了阿箬有些冰涼的小手。
“別怕,有我們在?!?
她隱隱覺得,阿箬的身世,恐怕與玄蛇,與這“萬蠱朝宗”大陣,有著某種深刻的關聯。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趴在阿箬袖口的一只小小的、通體碧綠的“尋蹤蠱”突然躁動起來,振翅欲飛,方向直指那片最黑暗的區域!
幾乎同時,上官撥弦懷中所剩無幾的“玄冰魄魂針”也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應到的共鳴震顫!
“有動靜!”兩人同時低呼出聲。
所有人都被驚醒。
蕭止焰和“影”瞬間進入戰斗狀態。
只見那片原本死寂的黑暗區域中心,突然亮起了一點幽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有豆大,隨即迅速擴大,如同在地平線上點燃了一簇鬼火!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越來越多的幽綠色光點亮起,它們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移動、連接,漸漸勾勒出一個巨大無比的、覆蓋了方圓數里的復雜陣法圖案!
圖案的中心,幽綠光芒最盛之處,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不斷搏動著的巨大陰影!那陰影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正是“蠱母”的本體!
而隨著陣法的顯現,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百倍的召喚之力,如同無形的海嘯,猛地從陣法中心爆發出來,席卷整個荒漠!
“不好!蠱母在強行催動陣法!”阿箬失聲叫道,“它在加速吸收那些百姓的精血神魂!”
上官撥弦能清晰地感覺到,遠處沙洲城方向,那些被銀針封穴、暫時陷入假死狀態的百姓,他們的生機正在被這股強大的力量強行抽取,如同百川歸海般涌向陣法中心!
封穴的效果,正在被快速削弱!
“來不及等天亮了!”蕭止焰當機立斷,“必須立刻破壞陣眼!”
沒有任何猶豫,眾人抓起武器,向著那片幽光閃爍、詭譎無比的陣法核心,發起了最后的沖鋒!
黃沙在腳下飛濺,寒風在耳畔呼嘯。
那巨大的陣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惡能量,幽綠色的光芒映照著每個人決絕的面容。
隨著距離的拉近,他們已經能夠看清,在那陣法的最中心,矗立著一座用黑色巨石壘砌的古老祭壇。
祭壇上方,懸浮著一顆足有房屋大小、不斷扭曲搏動著的、由無數蠱蟲凝聚而成的巨大暗綠色肉瘤!
那就是“蠱母”!
而在祭壇下方,站著兩個人影。
一個身穿繡滿金***與毒蛇圖案的繁復突厥袍服,頭戴高高羽冠,面容枯槁陰鷙的老者,他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骷髏頭的權杖,正是他在主持著陣法,口中念念有詞――突厥國師!
而另一個人,則讓上官撥弦和阿箬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穿著苗族傳統服飾、卻華麗得近乎妖異的女子。
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容顏嫵媚,眼波流轉間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滄桑與冰冷。
她的手中把玩著一條通體赤紅的小蛇,目光正饒有興致地落在沖過來的阿箬身上。
當她的目光與阿箬對視時,她紅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聲音如同帶著鉤子,穿透了呼嘯的風聲與陣法的嗡鳴,清晰地傳入阿箬耳中:
“‘守正’血脈的小丫頭,你的師父,可是叫‘箐蘭’?她還好嗎?”
那嫵媚女子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阿箬耳邊炸響!
她嬌小的身軀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混亂。
“你……你怎么會知道我師父的名字?!”阿箬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幾乎要撞入身后上官撥弦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