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簡單,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奇異地安撫了她有些紛亂的心緒。
她轉過身,抬頭看他。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止焰,”她輕聲問,“若我真是前朝林氏后人,你……”
“那又如何?”蕭止焰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前朝已逝,當今陛下乃我皇兄,亦是明君。你的立場,你的作為,早已說明一切。我信你,皇兄……日后也必會明白。”
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
“我所認識的撥弦,只會守護該守護之人,斬除該斬除之惡。這與你的血脈無關。”
上官撥弦望著他,在他眼中看到了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深情。
心中最后一絲不安與彷徨,悄然消散。
她將臉頰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如同尋求溫暖與安心的貓兒。
這個細微的親昵動作,讓蕭止焰喉頭一緊,眸光瞬間暗沉下來。
他低下頭,緩緩靠近。
溫熱的呼吸交織。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樓下傳來阿箬清脆的喊聲:“上官姐姐,蕭大哥,陸神醫熬了安神湯,讓你們下去喝呢!”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蕭止焰動作一僵,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上官撥弦忍不住輕笑出聲,推了推他:“走吧,別辜負陸神醫一番好意。”
兩人下樓,見眾人都聚在廳堂。
陸登科正將熬好的湯藥分碗盛出,見到他們,溫聲道:“夜色已深,明日還要趕路,喝碗安神湯,也好睡得安穩些。”
謝清晏接過一碗,吹了吹,遞到上官撥弦面前:“姐姐,小心燙。”
蕭止焰面無表情地伸手接過:“我來。”
謝清晏撇撇嘴,沒說什么。
上官撥弦看著眼前這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涌動的場面,心中又是無奈,又是一絲暖意。
無論如何,她并非孤身一人。
次日清晨,隊伍悄然離開望川城。
為避開可能的眼線,他們并未走官道,而是選擇了穿越山林的小路。
山路難行,馬車顛簸。
上官撥弦身體尚未完全康復,行程不免放緩。
蕭止焰大部分時間騎馬護在她的馬車旁,偶爾會下令停下休息,親自查看她的狀況。
陸登科的湯藥一日不輟,細心調理。
謝清晏則仗著“同病相憐”,時常賴在馬車里,找各種話題與上官撥弦閑聊,美其名曰“排遣旅途寂寥”。
“姐姐,你看那山崖上的花,像不像長安西市的糖葫蘆?”謝清晏指著窗外。
上官撥弦無奈:“清宴,你若是無聊,不如閉目養神,于你傷勢有益。”
謝清晏立刻做出虛弱狀:“傷口還是有些疼,睡著更難受,有姐姐陪著說說話,反倒好些。”
駕車的蕭止焰聽著車內隱約傳來的對話,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冷哼一聲。
跟在馬車旁的阿箬和虞曦對視一眼,偷偷抿嘴笑。
李靈騎著馬湊近蕭驚鴻,低聲道:“蕭驚鴻,你看我們家謝副使,是不是特別會撒嬌?”
蕭驚鴻爽朗一笑:“他啊,也就在上官姐姐面前這樣。在軍營里,可是能跟老兵油子拼酒的主兒。”
“說句好話會死啊?!”李靈瞬間翻臉。
她的人,可不允許蕭驚鴻編排!
蕭驚鴻卻實話實說,“也就你傻把他當寶,換做是我,送我都不要!”
“哼!”李靈狠狠瞪她。
行程雖緩,但還算順利。
幾日后,隊伍進入一片更為茂密的原始山林。
據向導說,穿過這片山林,便能抵達下一處驛站。
林深樹密,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和淡淡的腐殖質味道。
“影”提前潛入林中探查,風隼則指揮護衛們提高警惕,將上官撥弦的馬車護在中間。
行至一處山谷時,前方探路的“影”突然發出示警的鳥鳴聲!
“有埋伏!”蕭止焰瞬間拔劍,厲聲喝道,“保護馬車!”
話音剛落,兩側山林中驟然射出無數弩箭,如同疾風驟雨般襲向隊伍!
“盾陣!”風隼大吼。
護衛們迅速舉起盾牌,將馬車團團護住。
弩箭叮叮當當射在盾牌上,力道極大,不少箭矢甚至穿透了盾牌邊緣!
緊接著,數十名身著黑衣、面蒙黑巾的刺客從林中殺出,他們身手矯健,招式狠辣,直撲馬車而來!
“是玄蛇的死士!”蕭止焰眼神冰冷,長劍一振,迎了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