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茫然地搖頭:“‘鑰匙’……小人不知。祖上只提過,‘歸藏’需要特定的‘引子’才能啟動,似乎……似乎與林氏血脈有關……其他的,小人真的不知道了……”
又是林氏血脈!
上官撥弦的心沉了下去。
蕭止焰揮手讓人將周安帶下去看管起來。
帳篷內再次剩下核心幾人。
“玄蛇已經盯上我們了。”蕭止焰聲音低沉,“他們想知道我們從棺槨里得到了什么,更想得到‘鑰匙’和地圖。”
謝清晏皺眉:“那個周安,他的話能信幾分?會不會是苦肉計?”
上官撥弦沉吟道:“他所關于棺槨鑄造、地圖分卷之事,與我們所獲線索吻合,大概率是真的。但其子被擄,被迫前來,這其中是否有玄蛇更深的目的,還未可知。”
陸登科擔憂道:“上官大人,您的身世……若真與林氏血脈相關,恐怕日后會更加危險。”
上官撥弦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從師姐被害那一刻起,我便已身處漩渦中心。如今不過是知道了這漩渦更深的原因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看向那幅地圖殘片和青銅令牌、白玉佩,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既然‘歸藏圖’有三卷,那我們就將其余兩卷也找出來!既然‘鑰匙’可能不止一件,那我們就搶先一步收集齊全!主動權,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里!”
她的目光落在虞曦身上:“虞曦,回去后,立刻查閱所有關于‘云霧山’、‘潛龍淵’以及前朝山河地勢的典籍。”
她又看向阿箬:“阿箬,想辦法弄清楚‘蝕魂墨’的特性,看看是否有克制之法。湖底還有其他棺槨,我們必須想辦法將其中的檔案全部取出。”
最后,她看向蕭止焰:“止焰,我們需要調動更多資源,暗中查訪另外兩卷地圖和‘鑰匙’部件的下落。玄蛇在找,我們必須要比他們更快!”
蕭止焰看著她迅速從震驚中恢復冷靜,并條理清晰地布置任務,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與心疼。
“好。”他沉聲應道,“我會立刻安排。望川城不能久留,我們需盡快帶著已獲得的線索返回長安,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看向上官撥弦,語氣不容置疑:“但在離開之前,你不準再靠近鏡湖。剩下的棺槨,我會另想辦法處理。”
上官撥弦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的安危,這次沒有反駁,輕輕點了點頭。
鏡湖之謎,僅僅揭開了冰山一角。
林貴妃的畫像,“歸藏計劃”的警示,三卷地圖,神秘的“鑰匙”,以及與上官撥弦息息相關的“林氏血脈”……這一切交織成一張更加龐大而危險的網。
而玄蛇的陰影,已然逼近。
帳篷內的氣氛因周安的出現和供述而愈發凝重。
蕭止焰立即下令加強戒備,并派“影”暗中追蹤可能潛伏在附近的玄蛇眼線。
上官撥弦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已獲得的線索上。
她拿起那卷提及“星隕石”的物資記錄,指尖輕輕點著那幾個字:“前朝宮廷多次調集‘星隕石’,此物在‘歸藏計劃’中,恐怕扮演著重要角色。”
陸登科沉吟道:“星隕石,顧名思義,乃天外隕鐵之精華,性至剛至陽,亦蘊含未知之力。古籍記載,某些方士曾嘗試以其煉丹或鑄造神兵。若玄蛇欲行逆天之舉,以此物為引,倒也說得通。”
虞曦仔細看著那幅地圖殘片,努力回憶:“‘云霧山’、‘潛龍淵’……我越發覺得這地形眼熟。家中所藏前朝《坤輿略》中,似乎有一幅‘西南山川秘形圖’,其上便有類似標注。只是那圖年代更為久遠,標注亦是用一種近乎失傳的密文書寫。”
“密文?”上官撥弦看向她,“你可能解讀?”
虞曦面露難色:“我只能辨認出少許,若想完全解讀,需得回到長安,對照家中藏書仔細研究。”
“無妨,這已是重要進展。”上官撥弦鼓勵道,又拿起那枚青銅令牌和白玉佩,“此二物,暫且稱之為‘云紋令’與‘無字玉’。它們與地圖一同被發現,絕非偶然。”
她將內力緩緩注入“無字玉”,這次刻意控制了力度與持續性。
只見白玉內部那些細微的脈絡,再次隱隱發出柔和的白光,如同呼吸般明滅,并且似乎與她的內力產生了一種微弱的共鳴。
“它對我的內力有反應。”上官撥弦得出結論,“或許林氏血脈特有的內力運轉方式,才是激活它的關鍵。”她嘗試著調整內息,模擬記憶中師父所授、卻告誡她非危急關頭不得輕易動用的一套獨特心法。
當她運轉此心法時,“無字玉”的光芒明顯亮了一瞬,玉身甚至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果然!”上官撥弦眼中閃過明悟,“師父所傳,竟與林氏血脈有關。”
這個發現,讓她心情復雜。
蕭止焰將她的神色看在眼里,默默握緊了她的手。
謝清晏在一旁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神暗了暗,隨即又換上關切的表情:“姐姐,既然這玉佩與你的血脈相關,千萬要小心保管,莫要被歹人利用了去。”
上官撥弦微微頷首,將“云紋令”和“無字玉”小心收好。
這時,風隼匆匆返回,臉色不太好看:“大人,上官特使,我們搜遍了周安提供的幾個可能地點,并未找到他兒子的蹤跡。對方很狡猾,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蕭止焰并不意外:“玄蛇行事,向來謹慎。繼續暗中查訪,擴大搜索范圍。另外,加派人手保護周安,他還有用。”
“是。”
上官撥弦沉思片刻,道:“玄蛇抓走周安之子,逼他前來,一是探聽虛實,二來,恐怕也是想借他之口,傳遞某些信息,或者……引我們前往某個地方。”
她看向那幅地圖殘片:“或許,另外的地圖殘卷或‘鑰匙’部件,就藏在玄蛇希望我們去的地方。”
蕭止焰認同她的判斷:“敵暗我明,貿然行動恐中圈套。我們先按計劃返回長安,整合線索,再圖后計。鏡湖這邊,我會留人嚴密看守,并設法安全取出剩余棺槨內的物品。”
計議已定,眾人不再耽擱,當夜便收拾行裝,準備次日一早啟程返回長安。
為了防止途中遭遇伏擊,蕭止焰與趙崇商議,調派了一隊精銳邊軍護送,并選擇了較為隱秘但崎嶇的路線。
夜色深沉。
上官撥弦站在吊腳樓的窗前,望著遠處黑暗中輪廓模糊的落霞山方向,心中波瀾起伏。
身世之謎以如此直接而震撼的方式揭開一角,讓她一時難以完全平靜。
“還在想鏡湖的事?”蕭止焰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他走到她身邊,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她肩上。
“嗯。”上官撥弦沒有回頭,任由他的氣息籠罩著自己,“只是覺得,命運弄人。我原本只想查明師姐死因,為師父報仇,卻不知不覺,卷入了這樣一個跨越朝代的巨大漩渦之中。”
蕭止焰沉默片刻,低聲道:“無論你是誰的女兒,無論你的血脈源自何處,你只是上官撥弦,是我認識的那個聰慧、堅韌、心懷慈悲的女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