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曦和李靈、蕭驚鴻相互掩護,躲到一塊凸出的巖壁下。
陸登科則在混亂中,拼命將受傷的護衛拖到相對安全的地方。
山崩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停歇。
山谷中一片狼藉,到處是滾落的巨石和折斷的樹木,傷亡慘重。
護衛死傷近半,馬車徹底報廢,拉車的馬匹也非死即傷。
上官撥弦從傾覆的馬車殘骸中爬出,顧不上滿身塵土,第一時間沖到謝清晏身邊。
謝清晏氣息微弱,后背衣衫破碎,一片血肉模糊,嘴角不斷溢出血沫。
“清宴!”上官撥弦迅速檢查他的傷勢,臉色凝重,“肋骨斷裂,內腑受創,舊傷崩裂……情況很危險!”
她立刻取出金針,封住他幾處重要穴道,止住內出血,又拿出最好的傷藥喂他服下。
蕭止焰清理完附近的殘余刺客,快步走來,看到謝清晏的傷勢,眉頭緊鎖。
“他怎么樣了?”
“必須立刻靜養救治,不能再奔波了。”上官撥弦語氣沉重。
陸登科也趕過來,協助處理傷口。
阿箬、虞曦等人聚攏過來,皆是一身狼狽,心有余悸。
風隼清點完傷亡,沉痛稟報:“大人,我們損失了二十三名兄弟,傷者十五人。刺客……除少數逃脫外,其余皆已伏誅。”
蕭止焰看著滿地狼藉和傷亡的部下,臉色鐵青。
這次伏擊,顯然是精心策劃的絕殺之局!
利用地形,啟動機關,不惜以大量死士為餌,目的就是要將他們全部埋葬在這山谷之中!
“玄蛇……真是好手段!”蕭止焰聲音冰寒,蘊含著滔天怒意。
上官撥弦處理好謝清晏的傷勢,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刺客的尸體,最后落在那塊被踩中、觸發機關的苔石上。
她走過去,仔細觀察。
石頭周圍的泥土有輕微翻動的痕跡,下面似乎埋設了精巧的機括。
她小心翼翼地將泥土撥開,露出了下面連接著繩索和齒輪的裝置。
裝置的結構并不復雜,卻十分巧妙,利用杠桿和重物原理,能在受到特定壓力時,觸發連鎖反應,導致兩側山體預先設置的支撐點崩塌。
“是公輸家的手法。”上官撥弦辨認出機關的風格,“看來,玄蛇網羅的人才,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她沉吟道:“他們在此設伏,并且能準確啟動機關,說明對我們的行進路線了如指掌。要么是我們中間有內奸,要么……就是他們通過某種我們未知的方式,掌握了我們的動向。”
蕭止焰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眾人。
風隼、影守、阿箬、虞曦、李靈、蕭驚鴻、陸登科……這些都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伙伴。
“內奸的可能性不大。”蕭止焰沉聲道,“更可能是我們忽略了什么。”
上官撥弦若有所思,她走到那名精通土遁的矮小刺客尸體旁,蹲下身仔細搜查。
在他貼身衣物內,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裹的硬物。
打開油紙,里面是一塊指甲蓋大小、色澤暗沉的木片,散發著一種極其淡薄、卻異常特殊的香氣。
上官撥弦將木片放在鼻尖輕嗅,臉色微變。
“是‘引路香’的木芯。”她緩緩道,“此香燃燒時無色無味,但其木芯在被特定藥水浸泡后,會持續散發出一種只有經過訓練的犬類或某些特殊蠱蟲才能追蹤到的氣息。我們離開望川城時,恐怕就被他們用這種方法盯上了。”
阿箬湊過來聞了聞,肯定地點頭:“沒錯,是‘尋蹤蠱’最喜歡的味道之一!他們肯定用了蠱蟲遠距離追蹤我們!”
謎團解開,眾人卻心情沉重。
玄蛇的手段,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如今隊伍傷亡慘重,謝清晏重傷垂危,前路未知,后有可能的追兵。
形勢極其嚴峻。
蕭止焰當機立斷:“此地不宜久留!風隼,帶人清理出路,輕裝簡從!重傷員由傷勢較輕的兄弟輪流背負!我們必須盡快趕到前方的驛站!”
“是!”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上官撥弦看著被小心安置在臨時擔架上的謝清晏,又看了看一片混亂的山谷,深吸一口氣。
玄蛇的瘋狂反撲,恰恰說明了他們從鏡湖獲得的東西,對其至關重要,甚至可能威脅到了“歸藏計劃”的根本。
這更堅定了她追查下去的決心。
她走到蕭止焰身邊,低聲道:“止焰,看來我們返回長安的路,不會太平了。”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無論如何,我都會護你周全。玄蛇越是瘋狂,越說明我們走對了路。這筆血債,我必讓他們百倍償還!”
殘陽如血,映照著滿目瘡痍的山谷。
幸存下來的隊伍,帶著傷痛與仇恨,攙扶著,背負著,繼續踏上充滿荊棘的歸途。
而暗處的敵人,絕不會就此罷休。
幸存的隊伍在彌漫著血腥與塵土氣息的山谷中艱難整裝。
謝清晏被小心固定在臨時趕制的擔架上,由兩名僅受輕傷的護衛輪流抬著。
他臉色灰敗,氣息微弱,若非上官撥弦以金針吊住他一絲元氣,恐怕早已撐不住。
陸登科忙碌地穿梭在傷員之間,有限的藥材讓他眉頭緊鎖,只能優先處理最危急的傷勢。
阿箬放出幾只擅長追蹤與反追蹤的蠱蟲,在隊伍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警戒網,以防再有追兵利用蠱蟲或氣味追蹤。
虞曦和李靈幫著包扎傷口,蕭驚鴻則持刀守在兄長和上官撥弦身側,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幽暗的林地。
風隼帶著人清理出一條勉強可供通行的路徑,并將犧牲護衛的遺體就地簡單掩埋,做好標記,以待日后遷葬。
“大人,路清理出來了,但前方林木更深,夜間行進風險極大。”風隼稟報道,臉上帶著疲憊與凝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