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的理想……新世界……”他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終卻只能在白光的凈化中,化為點點飛灰,徹底湮滅。
這個潛伏數十年,策劃了無數陰謀,理念瘋狂偏執的“影先生”,最終在他所追求的“凈化”之光中,迎來了徹底的終結。
白光漸漸斂去。
地下空間恢復了平靜,只有那株完全盛開的“凈世白蓮”散發著柔和而永恒的光芒,靜靜地矗立在巖漿湖中心,仿佛亙古如此。
上官撥弦脫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但看著那株圣潔的白蓮和恢復平靜的巖漿湖,眼中卻充滿了釋然與平靜。
結束了。
影先生的陰謀,終于在此刻徹底終結。
腳步聲從甬道方向傳來。
蕭止焰渾身染血,持劍沖了進來,臉上帶著未散的殺氣和濃濃的擔憂。
當他看到跌坐在地的上官撥弦和洞窟內祥和的情景,以及那消失無蹤的影先生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沖到上官撥弦身邊。
“撥弦!”他單膝跪地,緊張地扶住她,“你怎么樣?受傷沒有?那個瘋子呢?”
上官撥弦靠在他堅實的臂彎里,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熱和淡淡血腥氣,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我沒事……他……消失了。”
蕭止焰仔細檢查了她一番,確認她只是脫力,并無大礙,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他緊緊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沙啞:“太好了……你沒事……太好了……”
后續趕來的霍庭君、阿箬、虞曦等人,看到洞內的情景,也都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勝利的喜悅。
“凈世白蓮”的存在,以及影先生最終的結局,被列為最高機密,僅有在場核心幾人知曉。
蕭止焰下令徹底封鎖此地,由絕對可靠之人看守。
“歸藏”的陰影,隨著影先生的湮滅和“凈世白蓮”的安寧,終于徹底散去。
……
數月后,長安城,特別稽查司衙署后院。
初夏的陽光透過繁茂的葡萄藤架,灑下斑駁的光影。
架下擺著一張石桌,幾把藤椅。
上官撥弦正坐在桌旁,仔細分揀著剛從終南山采回的草藥。
她氣色好了許多,眉宇間雖仍有幾分清冷,但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蕭止焰坐在她對面的藤椅里,手里拿著一卷公文,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唇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弧度。
阿箬蹲在旁邊的花圃邊,正小心翼翼地給她新培育的幾種蠱蟲喂食,嘴里還念念有詞。
虞曦坐在稍遠處的廊下,面前攤著幾卷古籍,時而提筆記錄,時而凝眉思索。
霍庭君和風隼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切磋武藝,拳風獵獵。
一切都透著一種大戰過后、來之不易的平靜與祥和。
“上官姐姐,你看這株‘七星蘭’品相如何?”阿箬舉起一株開著細碎白花的草藥,獻寶似的問道。
上官撥弦接過,仔細看了看,點頭贊許:“根系飽滿,花色純凈,靈氣內蘊,是上品。阿箬的種植手藝越發精進了。”
阿箬頓時眉開眼笑。
蕭止焰放下公文,拿起茶壺,給上官撥弦手邊空了的茶杯續上溫水,動作自然熟練。
“京兆尹那邊遞來幾個積壓的案子,案情有些蹊蹺,想請我們協助。”他隨口說道,語氣輕松,仿佛在談論天氣。
上官撥弦將分揀好的草藥放入不同的藥匣,頭也沒抬:“嗯,下午我看看卷宗。”
兩人之間的對話平淡而默契,仿佛這樣的日常已經重復了千百遍。
“說起來,”虞曦合上手中的書卷,走了過來,“前幾日我整理典籍,發現前朝似乎還有一種與‘凈世白蓮’記載相關的秘術,據說能調和地氣,滋養萬物,只是記載殘缺,不知真假。”
上官撥弦聞,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哦?若有閑暇,倒可以研究一二,或可用于改善一些貧瘠之地的農桑。”
蕭止焰看著她眼中重現的光彩,心中慰藉。
他知道,撥弦從未真正放下濟世之心,只是從前被仇恨與責任所累,如今塵埃落定,她終于能更多地專注于自己喜愛的醫術與探究。
“大人,上官特使。”影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門口,躬身稟報,“午膳已備好,是否現在傳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