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聞,如遭雷擊,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你說什么?!”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反手緊緊抓住蕭聿的肩膀,“聿兒,你看清楚了?上官府……怎么了?!”
“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蕭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用力點頭,帶著哭腔斷斷續(xù)續(xù)地描述著他看到的慘狀,“我從……從那個狗洞鉆進去……全是血……福伯,張嬸……他們都躺在那里……屋里空蕩蕩的……陛下賜的東西都不見了……嗚嗚……好可怕……”
蕭止焰的臉色也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步上前,沉聲問道:“你何時看到的?可曾看到兇手?附近可有可疑之人?”
“就……就剛才!我沒看到別人……那里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蕭聿嚇得直打嗝。
上官撥弦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心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耳邊嗡嗡作響。
福伯,張嬸……那些看著她長大、待她親厚的終南山鄰居,皇帝特意找來御賜給了她……全都……遇害了?
還有陛下御賜之物……
她猛地推開蕭聿,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句,身形如電,直接向外沖去!
“撥弦!”蕭止焰急喚一聲,見她已然失態(tài),立刻對聞聲趕來的霍庭君、風隼等人厲聲下令,“集合所有人!立刻前往上官府!封鎖周邊街道!快!”
命令一下,整個特別稽查司瞬間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高速運轉(zhuǎn)起來!
上官撥弦?guī)缀跏菓{借著本能,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上官府。
蕭止焰緊隨其后,臉色鐵青。
霍庭君、風隼帶著大批精銳護衛(wèi)迅速跟上,沉重的腳步聲踏破了街巷的寧靜。
阿箬、虞曦等人也聞訊趕來,臉上皆是一片驚駭與擔憂。
當眾人趕到上官府大門外時,那緊閉的朱紅色大門,此刻在眾人眼中,卻仿佛一張噬人的巨口。
上官撥弦停在門前,看著門上那熟悉的銅環(huán),呼吸急促,指尖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如同實質(zhì)般撲面而來!
門后的景象,比蕭聿倉促的描述更加觸目驚心!
前院、回廊、廳堂……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斑駁的血跡和倒伏的尸體!
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變成了冰冷僵硬的軀殼,圓睜的雙目中凝固著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
府內(nèi)被翻箱倒柜,值錢的物件被洗劫一空,連一些笨重的家具都被砸爛,仿佛在尋找著什么。
一片死寂。
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蕭聿壓抑的啜泣聲。
上官撥弦踉蹌著走進院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她蹲下身,顫抖著手,輕輕合上老管家福伯未能瞑目的雙眼,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她的心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這些都是她的家人啊!
是從小見她沒爹沒娘,關(guān)照她,看著她一點點長大的親人!
是誰?
究竟是誰如此狠毒?!
蕭止焰站在她身后,看著這人間慘劇,眼中怒火滔天,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強壓下翻騰的殺意,迅速掃視現(xiàn)場,沉聲下令:“霍庭君,帶人仔細勘察現(xiàn)場,尋找任何線索!風隼,立刻封鎖消息,嚴禁外傳!同時排查今日附近所有可疑人員!”
“是!”兩人領(lǐng)命,立刻帶人行動起來。
阿箬忍著不適,放出幾只嗅覺靈敏的蠱蟲,試圖追蹤殘留的氣息。
虞曦則仔細觀察著那些被翻動和破壞的痕跡,試圖推斷兇手的意圖和行為模式。
蕭聿看著上官撥弦單薄而顫抖的背影,以及滿院的慘狀,又怕又愧,縮在蕭驚鴻身后,小聲抽噎著。
蕭止焰目光掃過不成器的弟弟,想起他方才那慌慌張張、鉆狗洞的行徑,再結(jié)合眼前這慘案,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他幾步走到蕭聿面前,聲色俱厲地罵道:
“混賬東西!才聽話了幾日?整日里游手好閑,不思進取!若不是你今日溜出來瞎逛,鉆那狗洞,何時才能發(fā)現(xiàn)此等慘案?!你可知若是耽擱了,會錯過多少追兇的線索?!”
蕭聿被罵得渾身一抖,眼淚流得更兇,卻不敢反駁。
蕭止焰越說越氣,指著他怒道:“等此間事了,你給我立刻滾回蕭府!我親自檢查你的功課!若是答不上來,看我家法伺候!打斷你的腿,看你還敢不敢如此懈怠!”
蕭聿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點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上官撥弦緩緩站起身,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jīng)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只是那冷靜之下,翻涌著刻骨的寒意與殺意。
她走到蕭止焰身邊,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再斥責蕭聿。
她知道,蕭聿雖然頑劣,但心地不壞,今日之事,也非他所愿。
“止焰,現(xiàn)在不是教訓他的時候。”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當務(wù)之急,是找出兇手。”
她目光掃過滿院狼藉,最后落在那些空蕩蕩的博古架和箱柜上。
“兇手目的明確,殺人,劫財。”她冷靜地分析道,“但陛下御賜之物,雖有價值,卻目標明顯,極易追查。尋常盜匪,絕不敢如此膽大包天,更不會如此殘忍,將府中上下……趕盡殺絕。”
她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除非……他們殺人,不僅僅是為了滅口。他們找東西,也不僅僅是為了錢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