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密謀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密室頂部的通風口處,幾只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細小蠱蟲,正將這一切盡收“耳”底。
片刻后,凝香閣外數百步遠的陰影中,阿箬緩緩睜開了眼睛,小臉上滿是興奮與緊張。
“上官姐姐!他們就在里面!那個‘圣主’也在!他們說要在一個叫‘熒惑守心’的晚上,用你的血做什么祭品,打開什么門!”
消息迅速傳回。
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凜然的殺意。
終于,找到他們了!
獵物,已經入網。
接下來,就是收網的時候了!
夜風裹挾著太液池方向傳來的巨響,撞破了特別稽查司衙署的寂靜。
上官撥弦指尖的銀針微微一滯。
幾乎同時,衙署大門處傳來撕心裂肺的驚呼和兵刃出鞘的鏗鏘聲!
“有刺客?!”
“攔住他!”
一道血染的身影踉蹌著沖破守衛,直撲內院,嘶聲力竭:“太液……星殞……阻止……”
話音未落,那人已重重栽倒在地,氣息斷絕。
他手中死死攥著半塊玄鐵令牌,邊緣斷裂處,一個猙獰的“圣”字若隱若現。
上官撥弦已如一道青煙掠至院中。
蕭止焰雖在病中,聞聲亦強撐起身,風隼與影守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前。
霍庭君率先檢查倒地者。
“是司天臺監候,趙銘。”他沉聲稟報,“已氣絕。”
上官撥弦蹲下身,素白手指輕觸趙監候頸側。
尸體尚有余溫。
她目光落在他胸前膻中穴,一點微不可查的藍芒隱現。
“冰髓針。”她聲音冷澈,“極北寒鐵所鑄,入體即化,寒毒攻心。”
傷口周圍的血液已凝成淡藍色冰晶。
“圣……”蕭止焰凝視那半塊令牌,臉色因傷病而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又是他們。”
話音未落,太液池方向再起變故!
夜空之上,一道異常明亮的“流星”拖著赤紅尾焰,劃破夜幕,直直墜向太液池方向!
光芒之盛,竟將半個皇宮映照得如同白晝。
隨即,宮中警鐘長鳴,人聲鼎沸,隱約傳來“護駕”的呼喊。
“陛下受驚了!”霍庭君變色。
上官撥弦起身,目光掃過地上尸體,又望向流星墜落之處。
“不是星殞。”她語速極快,“流星軌跡僵硬,尾焰顏色過于鮮艷,且無聲響,是人為制造的幻象。”
她已走向趙監候尸體,仔細檢查他緊握令牌的手指。
“指甲縫里有磷火粉殘留,還有……鏡片碎屑。”
阿箬蹲在一旁,小巧的鼻子輕輕抽動。
“他身上還有一股很淡的‘百日寒’味道,”她肯定道,“這種慢性劇毒生長在極北雪線之上,中毒者百日之內會逐漸血液凝固而死。”
北域。
又是北域。
“圣主”的觸手,已伸向了司天臺,伸向了皇宮禁苑!
“去太液池!”上官撥弦當機立斷。
“我同去。”蕭止焰欲起身,卻一陣劇烈咳嗽,唇角溢出一絲暗紅。
“蕭大哥!”阿箬驚呼。
上官撥弦按住他的肩膀,指尖三枚金針已精準刺入他胸前大穴。
“你留下。”她語氣不容置疑,眼中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色,“風隼,影守,保護好你們大人。”
“撥弦……”蕭止焰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因虛弱而不足,目光卻緊緊鎖住她,“小心。”
上官撥弦微微頷首,抽出手,轉身便走。
“霍庭君,帶上趙監候的尸體和令牌。”
“阿箬,虞曦,隨我去太液池。”
“謝清晏,李靈,你們立刻排查西市所有胡商雜戲團,尤其是近期購入大量磷火粉和鏡類物品的!”
“陸神醫,勞煩你照看止焰。”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眾人凜然聽命。
謝清晏看向上官撥弦,眼中有關切,更多是服從。
“姐姐放心,西市交給我。”他語速很快,轉身便走,緋色官服在夜風中翻飛。
陸登科對上官撥弦拱手一禮:“上官大人放心,蕭大人這里交由在下。”
他目光掃過上官撥弦略顯蒼白的臉,欲又止,終是沉默地轉向蕭止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