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有關切,有擔憂,更有一種她無法完全解讀的、深藏的情緒。
她沒有應聲,只是將玉扣緊緊攥在手心,轉身離開了房間。
蕭止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青色消失在門外,才緩緩靠回引枕,閉上眼,壓下胸腔間翻涌的氣血與更復雜的心緒。
……
上官撥弦回到藥房,繼續最后的準備。
她需要一種能暫時改變自身氣血波動,模擬出被咒術控制效果的藥物。
這需要極高的技巧和對藥性的精準把握。
正當她凝神調配時,陸登科端著一碗藥膳走了進來。
“上官大人,夜深了,用點東西吧?!彼麑責岬乃幧泡p輕放在桌角,“里面加了寧神的藥材,能助你安定心神。”
他的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文有禮,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上官撥弦停下手中的動作:“有勞陸神醫。”
“分內之事?!标懙强瓶粗干夏切┢科抗薰藓烷W爍著寒光的銀針,緩聲道,“‘圣主’勢力詭譎,醫術毒術恐非常理可度。大人深入虎穴,若遇不明之物,切忌硬抗,當以保全自身為要?!?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沉了幾分:“濟世堂在江湖還有些人脈,若需援手,陸某愿效犬馬之勞?!?
這話已超出了普通醫者與官員的范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
上官撥弦抬眸看他,陸登科的眼神清澈而誠懇,帶著醫者的仁心,也帶著……別的什么。
“陸神醫好意,我心領了?!彼Z氣平和,“稽查司職責所在,不敢假手他人。此番布局周密,自有應對之策。”
陸登科聞,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失落,但很快便掩飾過去,依舊溫文爾雅:“是在下唐突了。大人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他微微頷首,便安靜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上官撥弦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藥膳,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端起來,慢慢用完。
藥膳溫熱,帶著藥材的清苦,卻奇異地安撫了她有些紛亂的心緒。
她重新投入到藥物的調配中。
時間在緊張的準備中悄然流逝。
第二日,上官撥弦帶著阿箬和虞曦再次來到龍首渠畔,進行最后一次實地勘察。
她們偽裝成采集水樣的醫女,在霍庭君派人掩護下,靠近潛龍淵區域。
阿箬放出幾只水性極佳的蠱蟲,潛入水下,探查祭壇入口周邊是否新增了機關或守衛。
虞曦則拿著重新繪制的祭壇結構圖,結合星象典籍,再次推演陣法變化,尤其是那處東北角。
“上官姐姐,”虞曦指著圖紙,“我反復推算,這東北角在星象中對應‘傷門’,主兇傷、變故。墨塵原本的陣法,此處應是穩固陣眼之用,但被修改后,似乎變成了一個……引動外部煞氣的缺口?”
上官撥弦凝神看去:“若在儀式關鍵時刻,由此缺口引入相反屬性的能量,是否會導致陣法反噬?”
虞曦眼睛一亮:“極有可能!只是需要極其精準的時機和足夠強的能量沖擊?!?
“能量……”上官撥弦若有所思,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藏在袖中的“無字玉”。
阿箬的蠱蟲也陸續返回,帶來消息:入口附近未見新增機關,但水底寒玉礦脈的寒氣似乎比昨日更重了些,而且……隱約感覺到一絲活物的氣息,并非魚類,帶著陰冷之感。
“活物?”上官撥弦蹙眉,“可能是他們馴養的水下守衛,或是……蠱?”
“不像蠱,”阿箬搖頭,“氣息很陌生,帶著死氣?!?
未知的水下威脅。
三人心情更沉了幾分。
勘察完畢,返回衙署。
剛進大門,便見蕭聿鬼鬼祟祟地躲在廊柱后,朝上官撥弦使勁招手。
“上官姐姐!”
上官撥弦走過去。
蕭聿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像是鳥銃又像是弓弩的金屬物件,塞到她手里,壓低聲音:“這是我……我偷偷用大哥書房里的邊角料做的‘袖里針’,一次能發三枚,威力不大,但射程還行,關鍵是好隱藏!你帶著防身!”
他臉上帶著做了壞事的心虛,又有著獻寶的期待。
上官撥弦看著手中這做工略顯粗糙,但構思巧妙的機關,心中微暖。
“聿兒,多謝你。但此事……”
“我知道我知道!”蕭聿連忙擺手,緊張地左右看看,“我偷偷做的,大哥不知道!上官姐姐你千萬別告訴他!我就是……就是想幫點忙。”
看著他清澈眼眸中的擔憂與真誠,上官撥弦將勸誡的話咽了回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好,我不說。你自己也要小心,最近不要亂跑?!?
蕭聿用力點頭,像只得了鼓勵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上官姐姐你千萬保重!”
說完,便一溜煙跑沒了影。
上官撥弦看著他的背影,將那只“袖里針”小心收好。
剛回到房間,李靈便找了來,臉上帶著憤憤之色。
“上官姐姐,宮里查出點東西!”她氣鼓鼓地說,“我按你說的,暗中留意那些可能接觸過先太子飲食和熏香的老宮人,果然發現一個在浣衣局服役多年的老嬤嬤,行為鬼祟!她當年曾在東宮伺候過花草,先太子病重前后,她借口家中老母病重,出宮過數次!”
“人呢?”上官撥弦眼神一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