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人,上官大人,該用藥了。”他將兩碗不同的湯藥分別放在蕭止焰和上官撥弦面前。
蕭止焰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官撥弦則端起來,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
陸登科看著上官撥弦干脆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贊賞,隨即轉向蕭止焰,語氣溫和卻帶著醫者的堅持:“蕭大人,您的藥需趁熱服用,效果方佳。”
蕭止焰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端起來慢慢喝著。
謝清晏在一旁看著,忽然湊到上官撥弦身邊,帶著點委屈的語氣:“姐姐,你都受傷了,還這么操勞……我看蕭大人這邊有陸神醫照顧,要不我護送你回房休息一下吧?查案的事,交給我們男人就好。”
他這話看似關心,卻隱隱將蕭止焰和陸登科歸為一邊。
上官撥弦還沒說話,蕭止焰放下藥碗,淡淡開口:“謝副使,右驍衛明日操演預案可準備好了?龍首渠一役后,城防需更加警惕,不得有誤。”
謝清晏表情一僵,梗著脖子道:“早已準備妥當!不勞蕭大人費心!”
“那就好。”蕭止焰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壓。
上官撥弦揉了揉眉心,打斷這無形的交鋒:“都少說兩句。清宴,你去協助霍庭君,重新梳理宮中所有可能與北境、前朝有關的舊檔,尤其是涉及工匠、玉器、香料方面的。”
“……是,姐姐。”謝清晏有些不情愿,但還是領命去了,臨走前不忘瞪了蕭止焰一眼。
蕭止焰沒理會他,看向上官撥弦,語氣放緩:“你也去休息片刻,傷勢未愈,不宜過度勞神。”
上官撥弦確實感到有些疲憊,點了點頭:“我去看看阿箬那邊進展。”
她起身離開,陸登科自然地跟上:“上官大人,我隨你去,正好看看阿箬姑娘是否需要幫忙。”
屋內只剩下蕭止焰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壓下胸腔間熟悉的煩惡感。
謝清晏那點小心思,他豈會看不出。
還有陸登科……
他睜開眼,看著那碗已經涼掉的藥,目光深沉。
……
上官撥弦和陸登科找到阿箬時,她正蹲在安福門附近的一處花圃旁,幾只尋香蠱在空中焦急地盤旋。
“上官姐姐!”阿箬看到他們,連忙起身,“香氣到這里就變得很淡了,好像被什么東西干擾了,蠱蟲有點分辨不清方向。”
上官撥弦蹲下身,仔細觀察花圃的土壤和植物。
陸登科則取出一個玉盤,小心地收集了周圍的一些塵埃和花粉,又拿出幾瓶藥水開始測試。
“這里有其他香料殘留,”陸登科很快得出結論,“是常見的驅蟲粉,應該是宮中花匠撒的,干擾了引魂香的氣味。”
上官撥弦目光掃過四周,這里是宮墻根,相對僻靜。
“傀儡在此停留過,或者……操控者在此停留過。”
她站起身,望向宮墻內外:“如果是操控者,他必然有辦法避開巡邏,并且能近距離接觸到傀儡,點燃引魂香。”
“宮內之人?”陸登科推測。
“或者,是能自由出入宮禁,且不引人注意的人。”上官撥弦心中已有計較。
就在這時,霍庭君派去找蕭聿的人回來了,低聲稟報:“上官大人,找到二少爺了,他……他偷偷溜進了將作監的舊檔庫。”
上官撥弦和陸登科對視一眼。
“去將作監。”
將作監舊檔庫內,光線昏暗,塵土飛揚。
蕭聿正撅著屁股,在一堆落滿灰塵的卷宗里翻找著什么,臉上、手上都沾滿了黑灰,像個花貓。
“找到了!”他興奮地低呼一聲,從一堆破舊圖紙中抽出一本頁面發黃的手札。
“你在這里做什么?”上官撥弦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蕭聿嚇得一個激靈,手里的手札差點掉地上。
他猛地回頭,看到是上官撥弦和陸登科,這才拍著胸口松了口氣。
“上官姐姐!陸神醫!嚇死我了!”
他獻寶似的把手札遞過來:“你們看!這是我偷偷找到的,前朝將作大匠魯妙子的手札殘本!里面提到了那種能自己恢復形狀的‘憶金’!上面說,這種金屬的冶煉技術,需要一種產自北境冰川深處的‘寒髓’!而且煉制方法極其復雜,幾乎失傳了!”
上官撥弦接過手札,快速瀏覽。
果然,里面記載了“記憶金屬”(憶金)的零星信息,提到了關鍵材料“寒髓”和其北境來源。
“寒髓……”上官撥弦記下了這個關鍵詞。
蕭聿得意地揚起小花臉:“怎么樣上官姐姐,我厲害吧?大哥總說我不好好讀書,查案找東西我可厲害了!”
上官撥弦看著他亮晶晶求表揚的眼睛,輕輕拍了拍他頭上的灰:“做得很好。但是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險,若被你大哥知道……”
“千萬別告訴大哥!”蕭聿立刻雙手合十,做哀求狀,“我這就回去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