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連滾帶爬跑走的背影,上官撥弦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札交給陸登科:“陸神醫,麻煩你將此手札帶給虞曦,或許對她研究鬼工術有幫助。”
“好。”陸登科接過手札,看著她,“上官大人臉色仍有些差,不如先回衙署休息,這邊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
他的關心總是恰到好處,不令人反感。
上官撥弦確實感到一陣眩暈,內力耗損與傷勢未愈的后遺癥開始顯現。
她點了點頭:“也好。”
回到稽查司衙署,上官撥弦剛坐下調息沒多久,影守便回來了。
“大人,蘭臺宮搜查過了,宮內積灰很厚,看似無人進入。但在淑蘭太妃舊日寢殿的妝奩暗格中,發現了這個。”影守呈上一枚小巧的、已經氧化發黑的銀質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模糊的、與“圣”字令牌風格相似的符號,背面則刻著一個“影”字。
“影?”上官撥弦拿起令牌,心中一動。
這讓她想起了玄蛇組織里那個代號“影”的霍庭君。
難道淑蘭太妃,也與“圣主”勢力有關?
幾乎同時,蕭驚鴻也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大哥!上官姐姐!冷宮那邊查清楚了!”她灌了一大口水,才繼續說道,“根本沒什么鬼魂!是有人用了一種特制的磷粉和細線,在遠處操控一件前朝太子冠服的仿制品,利用風吹動制造出‘鬼影巡游’的假象!手法不算高明,就是用來嚇唬那些老眼昏花的嬤嬤的!人沒抓到,溜得挺快!”
裝神弄鬼,分散注意力。
上官撥弦摩挲著那枚“影”字令牌,又想到被干擾的引魂香,以及那具精準遵循星軌的傀儡。
“圣主”像是在下一盤棋,虛虛實實,真假難辨。
他的真正目標,究竟是什么?
而就在這時,阿箬那邊,終于有了突破性的發現!
夜色漸深,稽查司衙署內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阿箬帶著一身夜露和興奮沖了進來,手里小心翼翼捧著一個琉璃皿,里面有幾只蠱蟲正圍繞著一點幾乎看不見的香灰碎屑打轉。
“上官姐姐!找到了!引魂香的源頭!”阿箬聲音清脆,帶著立功的雀躍,“就在冷宮后面那條堆放雜物的巷子里,一個廢棄的狗洞旁邊!那里的香氣最濃,我的蠱蟲反應可強烈了!”
冷宮區域?
上官撥弦眸光一凝。
這與蕭驚鴻查到的“鬼魂”出沒地點吻合。
“可有發現什么人?”蕭止焰沉聲問道,他強撐著坐直身體,臉色在燈光下更顯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阿箬搖頭:“我們去的時候沒人,但是蠱蟲顯示,那里最近經常有人停留,而且……好像是個不能說話的人。”
“啞巴?”上官撥弦立刻抓住了關鍵。
“對!就是這種感覺!”阿箬用力點頭,“我的蠱蟲對聲音很敏感,那里殘留的氣息里,幾乎沒有發聲的波動,只有很輕微的、像是手勢帶起的風聲。”
一個經常在冷宮附近活動,可能無法說話的嫌疑人。
“霍庭君。”上官撥弦立刻下令,“立刻排查宮中所有負責冷宮區域灑掃、雜役的宦官宮女,重點尋找有語障礙,或者近期突然變得沉默寡者。”
“是!”霍庭君領命,迅速安排下去。
他曾在玄蛇潛伏,對宮中人事和排查手段極為熟悉。
“如果真是宮內之人,他能接觸到傀儡,點燃引魂香,必然有其身份掩護和行動路線。”上官撥弦走到皇城輿圖前,指尖劃過冷宮、安福門、以及傀儡行走的路徑,“他需要避開巡邏,選擇人跡罕至的路線……”
虞曦抱著一摞剛翻譯出來的前朝檔案走過來。
“上官姐姐,關于那個‘影’字令牌,有線索了。前朝末期,確實存在一個直屬于皇帝的秘密監察組織,代號‘影衛’,成員身份成謎,負責執行一些特殊任務。這枚令牌,很可能是‘影衛’的信物。淑蘭太妃宮中為何會有此物,暫未可知。”
影衛?
前朝秘密組織?
上官撥弦接過檔案快速瀏覽,心中疑云更濃。
淑蘭太妃,廢太子生母,她的宮中藏著前朝影衛令牌……這僅僅是巧合,還是暗示著更深層的聯系?
淑蘭太妃與前朝有關聯?
“會不會……淑蘭太妃本人,就曾是‘影衛’的一員?或者與‘影衛’有極深關聯?”李靈大膽推測,她處理宮廷事務愈發老練,此刻也參與到案情分析中。
“有可能。”上官撥弦沉吟,“若真如此,‘圣主’派人探查蘭臺宮,或許就是為了尋找與‘影衛’相關的線索或遺物。”
蕭止焰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地開口:“‘圣主’對前朝秘辛如此了解,又能驅動鬼工傀儡,其身份恐怕與前朝核心層脫不了干系。范陽節度使……北境……前朝影衛……這些線索看似分散,或許都指向同一個源頭。”
他的分析總是能一針見血,直指核心。
“大哥,你少說兩句,快把藥喝了!”蕭驚鴻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語氣帶著埋怨,動作卻小心翼翼。
她雖性格豪爽暴躁,但對兄長極為關心。
蕭止焰接過藥碗,眉頭微蹙,但還是慢慢喝了下去。
謝清晏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又湊到上官撥弦身邊:“姐姐,你看蕭大人都病成這樣了,查案有我們呢!你傷勢也沒好利索,快去歇著吧!”
他說著,就要去扶上官撥弦的手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