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動作一頓,看著他蒼白脆弱的睡顏,心底某個角落變得柔軟。
她輕輕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內力緩緩輸送過去,安撫著他體內躁動的咒力。
“我會盡快找到解咒之法。”她低聲承諾,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窗外,夕陽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
風暴前的寧靜,即將被打破。
夜色如墨,西市邊緣的大雜院在黑暗中靜默著,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如同蟄伏的獸眼。
霍庭君親自帶人埋伏在暗處,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那貨郎居住的簡陋棚屋。
根據最新截獲的手語信息,“下次行動”就在今夜子時,地點被模糊地稱為“老地方”。
衙署內,氣氛同樣緊張。
上官撥弦面前攤開著西市的詳細地圖,上面標注了貨郎的活動范圍、余公公可能經過的路線,以及幾個根據“老地方”一詞推測出的潛在位置――多是些廢棄倉庫、人跡罕至的巷口。
“阿箬,虞曦,東西準備得如何?”她抬頭問道。
阿箬獻寶似的捧出一個小巧的香囊和一個竹筒:“上官姐姐,這是我和虞曦一起弄出來的!香囊里是‘仿魂香’,味道和引魂香有八九分相似,應該能騙過傀儡的磁樞!竹筒里是‘破磁蠱’和‘亂磁粉’,關鍵時刻放出去,能擾得那鐵疙瘩找不著北!”
虞曦補充道:“亂磁粉的配方是根據魯妙子手札還原的,效果有待驗證,但理論上應該能干擾磁樞運轉。”
“很好。”上官撥弦將兩樣東西收好,“成敗在此一舉。”
蕭止焰被陸登科勒令臥床,但依舊通過影守實時了解著外界動向。
他臉色蒼白地靠在引枕上,聽完影守的匯報,沉吟片刻,對守在一旁的李靈道:“九妹,傳我的話給謝清晏,讓他的人在西市外圍形成第二道包圍圈,一旦內部動手,立刻封街鎖市,不許放走一人。”
“是,皇兄!”李靈領命,快步離去。
私底下,兩人才能兄妹相稱。
李靈年紀雖小,但在蕭止焰病倒時,已能鎮定地代為傳達指令,協調各方,顯露出不凡的潛力。
謝清晏得到指令,精神大振,立刻調動右驍衛便衣,悄無聲息地控制了西市所有出入口。
他摩拳擦掌,只等信號,便要第一個沖進去“保護姐姐”。
陸登科則坐鎮衙署藥房,準備了大量急救藥物和解毒劑,以防萬一。
他看似平靜,但不時望向西市方向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的擔憂。
蕭驚鴻閑不住,拉著霍庭君派給她的兩個好手,在西市幾個高點來回巡視,像個暴躁的監工,恨不得親自下去把那個裝神弄鬼的貨郎揪出來。
蕭聿則偷偷溜進了衙署的證物房,對著那堆傀儡零件和“影”字令牌發呆,小腦袋瓜里不知又在琢磨什么,嘴里念念有詞:“記憶金屬……磁樞……影衛……北境……它們之間到底怎么連起來的呢?”
子時將近。
西市大雜院那間棚屋的門,“吱呀”一聲輕響,一道黑影閃了出來,正是那貨郎。他警惕地四下張望,然后挑著空擔子,快步融入黑暗的街巷中。
“目標出現,跟上。”霍庭君通過特制的鳥鳴哨音,向分散在各處的屬下傳遞消息。
暗影綽綽,數道身影如同鬼魅,遠遠綴在貨郎身后。
貨郎顯然對西市極為熟悉,專挑陰暗狹窄的小巷穿行,七拐八繞,最后竟停在了一處廢棄的染坊后院墻外。
這里雜草叢生,堆放了許多廢棄的染缸和木料,位置偏僻,正是地圖上標注的潛在地點之一。
只見貨郎放下擔子,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紙包,熟練地將里面的灰色粉末,沿著墻根,小心翼翼地撒布起來。
正是引魂香灰!
“他在‘鋪路’!”暗處的霍庭君眼神一凜,“記錄下他撒布的路線!”
貨郎動作很快,撒完香灰,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隨即挑起擔子,迅速離開了。
他并沒有回大雜院,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分一隊人繼續跟蹤貨郎,其他人留守,監視此地!”霍庭君果斷下令。
消息很快傳回衙署。
“廢棄染坊……”上官撥弦看著地圖,“那里靠近安業坊,坊內多有前朝遺留的宅邸……虞曦,查一下那片區域,前朝可有特殊建筑或記載?”
虞曦立刻翻閱資料,很快找到:“有!前朝一位獲罪的郡王,其府邸就在安業坊,緊鄰那處染坊!那位郡王……曾是‘影衛’的早期成員之一!”
又是影衛!
上官撥弦幾乎可以確定,傀儡的下一個目標,與“影衛”的遺跡有關!
“通知霍庭君,重點監控染坊及相鄰的廢棄郡王府!阿箬,虞曦,隨我去現場!”上官撥弦當機立斷。
“姐姐,我也去!”謝清晏聞訊趕來,一臉急切。
“你守住外圍,才是關鍵。”上官撥弦不容置疑。
“可是……”
“沒有可是。”上官撥弦目光掃過他,“若因你擅離職守導致目標逃脫,我唯你是問。”
謝清晏被她目光中的冷意懾住,悻悻地閉上了嘴,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上官撥弦帶著阿箬、虞曦,在霍庭君派出的人接應下,悄無聲息地抵達了廢棄染坊附近。
她仔細觀察著貨郎撒布的香灰路線,路線指向染坊深處一口早已干涸的深井。
“磁力感應顯示,這口井下方有強烈的能量波動。”虞曦拿著一個改造過的羅盤,低聲道,“下面可能有東西。”
就在這時,阿箬的蠱蟲突然躁動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