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立刻道:“我認識一位在掖庭局負責教導聾啞宮人的老嬤嬤,她精通各種手語,可以請她幫忙!”
“好!此事交由你去辦,務必隱秘。”蕭止焰同意。
安排妥當后,蕭止焰終究體力不支,被陸登科和影守強行送回房間休息。
上官撥弦也感到一陣疲憊,正想回房調息片刻,謝清晏卻湊了過來。
“姐姐,你臉色好差,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他語氣帶著討好,伸手想扶她。
“不必。”上官撥弦避開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謝清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又揚起笑容:“那……姐姐你好好休息,外面有我和霍庭君呢!保證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看著他努力表現的樣子,上官撥弦心中微嘆,語氣放緩了些:“嗯,你去忙吧。”
謝清晏這才高興起來,像只得了骨頭的大狗,腳步輕快地走了。
上官撥弦回到房間,剛關上門,就聽到窗外傳來極輕微的叩擊聲。
她推開窗,陸登科站在窗外,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的玉瓶。
“上官大人,這是用百年靈芝和雪蛤熬制的凝香露,對修復受損經脈有奇效。”他將玉瓶遞上,目光溫和,“你傷勢未愈,又勞心勞力,此物或有些許幫助。”
上官撥弦看著那玉瓶,沒有立刻去接。
“陸神醫,如此貴重之物……”
“藥材本是治病救人,用在需要之人身上,方顯其價值。”陸登科語氣誠懇,“大人以身涉險,護衛社稷,區區藥露,何足掛齒。”
他的關心總是這樣,恰到好處,不給人壓力,卻也無法輕易拒絕。
上官撥弦沉默片刻,終是接過玉瓶:“多謝。”
“大人客氣。”陸登科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依舊是那般溫文守禮。
上官撥弦握著尚帶余溫的玉瓶,心中復雜。
陸登科的醫術和人品,她都十分敬重。
只是這份超出尋常的關切,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收斂心神,服下凝香露,開始運功調息。
藥力化開,一股溫潤的氣息流淌在受損的經脈中,確實舒服了許多。
一個時辰后,各方消息陸續傳回。
霍庭君稟報:
貨郎在西市有一固定攤位,主要販賣些針頭線腦和廉價胭脂水粉。
他與余公公接觸后,便正常擺攤,未見異常。
但其住處位于西市邊緣一處魚龍混雜的大雜院,人員來往復雜,正在進一步排查。
陸登科通過商會查到,那貨郎近半年曾數次從一批來自北境的胡商手中進貨,貨物清單上有幾種北境特有的染料和……一種名為“黑石粉”的礦物粉末,據說是用來染色的,但用量不大。
“黑石粉?”上官撥弦立刻警覺,“取樣品來。”
很快,一小包黑石粉被送到上官撥弦面前。
她捻起一點,仔細觀察,又聞了聞。
“這不是普通的黑石粉,”她語氣凝重,“這里面混雜了磨碎的磁鐵礦粉末,以及……少量寒髓的碎屑!”
果然與傀儡材料有關!
李靈那邊也帶來了進展。
她請來的那位老嬤嬤,根據跟蹤者描述的余公公和貨郎的手勢,艱難地翻譯出了部分內容――
“……確認……位置……”
“……下次……子時……老地方……”
“……小心……狗……”
“確認位置?下次子時?老地方?”上官撥弦將這些碎片信息串聯起來,“他們是在確認下一次行動的時間和地點!‘狗’可能指的是我們稽查司的人。”
“也就是說,他們很快會有下一次行動!”蕭驚鴻握緊了馬鞭。
“而且地點可能就在‘老地方’。”上官撥弦目光銳利,“霍庭君,加派人手,重點監控余公公和貨郎口中的‘老地方’,很可能是他們之前撒布香灰,或者準備撒布香灰的地點!”
“是!”
“另外,”上官撥弦補充道,“既然他們用磁樞感應香氣,我們或許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看向阿箬和虞曦:“阿箬,虞曦,你們能否想辦法,制造一種干擾磁力,或者模擬引魂香信號的藥物或機關?”
阿箬眼睛一亮:“干擾磁力……我的蠱蟲里有一種‘破磁蠱’,雖然沒什么大用,但能短時間內擾亂小范圍的磁場!模擬信號……這個有點難,不過我可以試試用幾種特殊的香料混合,看看能不能騙過那傀儡的磁樞!”
虞曦也道:“鬼工術手札里提到過一種‘亂磁粉’,由幾種特定礦石研磨而成,撒布出去能干擾磁樞運轉,我可以嘗試配制!”
“好!此事就交給你們二人,盡快弄出來。”上官撥弦果斷下令。
部署完畢,上官撥弦去看望蕭止焰。
他睡得很不安穩,眉心緊蹙,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似乎在忍受著痛苦。
上官撥弦坐在床邊,輕輕替他拭去汗水。
似乎感受到她的氣息,蕭止焰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無意識地低喃:“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