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觀觀主清虛真人,于今日午后,突然宣布閉關,不見外客。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后山禁地的守衛,明顯增加了!
“閉關?”上官撥弦蹙眉。
是巧合,還是他們察覺到了什么?
“會不會是我們的行動走漏了風聲?”霍庭君(通過密信聯絡)在長安那邊得知消息后,立刻傳來警示。
上官撥弦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像。若是走漏風聲,他們應該加強戒備,或者轉移據點,而不是觀主突然閉關。這更像是……儀式即將開始前的某種必要準備。”
她想起墨塵星殞之術的記載,主持大型儀式者,往往需要提前齋戒沐浴,靜心凝神,以更好地溝通“星力”。
“計劃不變!”上官撥弦斬釘截鐵,“他們越是臨近儀式,越可能疏于對外界的防范!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
次日酉時,城南“忘憂”貨棧。
夕陽的余暉給貨棧斑駁的墻面鍍上了一層金色。
幾輛裝載著箱籠的馬車停在貨棧后院,上官撥弦扮作的女掌柜,帶著幾名同樣經過偽裝的稽查司好手,看似悠閑地等在那里。
腳步聲響起,一個穿著半舊道袍、背著藥箱的干瘦老者走了進來,正是偽裝成千面狐的游方郎中。
他眼神精明,警惕地掃視了一下院子和上官撥弦幾人。
“貨呢?”千面狐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
上官撥弦示意手下打開一個箱籠,里面是碼放整齊的藥材和幾個密封的陶罐,陶罐里裝著的是阿箬處理過的“毒蟲”。
“都在這里了,道長請驗貨。”上官撥弦語氣平淡,帶著商人的客套。
千面狐走上前,仔細檢查著藥材的成色,又打開一個陶罐,看到里面幾只栩栩如生、卻一動不動仿佛死物的毒蝎,點了點頭:“嗯,品相不錯。”
他又拿起一塊礦石,在手里掂了掂,似乎沒有發現異常。
上官撥弦心中稍定,阿箬和陸登科的手藝果然精湛。
然而,就在千面狐準備付錢交貨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上官撥弦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香囊上。
那香囊是阿箬特意為她準備的,里面裝有驅避尋常毒蟲的藥草,但也混合了一絲極淡的、只有對蠱術極其敏感之人才能察覺的蠱王氣息。
千面狐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疑色。
上官撥弦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細微的變化,心中警鈴大作!
不好!
這千面狐對蠱術也有涉獵!
就在千面狐眼神變冷,似乎要發難的瞬間――
“哐當!”貨棧后院的門被人猛地撞開!
一個渾身酒氣、衣衫不整的醉漢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手里還揮舞著一個酒葫蘆,嘴里嚷嚷著:“好酒!好酒啊!老板!再給爺來十壇!”
正是李逍遙!
他像是完全沒看清院內的情形,直接撞向了千面狐!
千面狐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個趔趄,手中的礦石差點掉在地上,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了過去。
“哪里來的醉鬼!滾開!”千面狐惱怒地推開李逍遙。
李逍遙卻像是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一把抓住千面狐的胳膊,噴著酒氣道:“老……老哥!別……別走啊!一起……一起喝一杯!”
趁著這混亂的當口,上官撥弦對幾名手下使了個眼色。
幾人會意,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幫忙”將李逍遙拉開,同時也“不經意”地將那些箱籠迅速搬上了千面狐帶來的板車。
“道長,貨已裝車,您看這銀子……”上官撥弦適時上前,擋住了千面狐審視李逍遙和貨物的視線。
千面狐被李逍遙這么一攪和,又見貨物已經裝車,雖然心中還有一絲疑慮,但也不想再多生事端,畢竟這批物資對儀式至關重要。
他冷哼一聲,掏出銀票塞給上官撥弦,不耐煩地揮揮手:“趕緊走!趕緊走!”
說完,他便催促著車夫,拉著板車匆匆離開了貨棧。
李逍遙看著千面狐遠去的背影,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的笑意。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上官撥弦眨了眨眼:“怎么樣?我這‘攪屎棍’當得還不錯吧?”
上官撥弦看著他,心中明了。
李逍遙剛才那番胡鬧,絕非偶然,他是在幫他們化解危機!
“多謝李兄。”上官撥弦真誠道謝。
“小意思。”李逍遙擺擺手,又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接下來,該進山了吧?我在里面等你們。”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暮色中。
上官撥弦不再耽擱,立刻帶領偽裝的手下,遠遠綴著千面狐的板車,向著青城山方向而去。
夜幕緩緩降臨,籠罩了巍峨的青城山。
山風呼嘯,林濤陣陣,仿佛隱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真正的戰斗,即將開始。
暮色如墨,將青城山層層浸染。
遠山輪廓在最后一抹天光中如同蹲伏的巨獸脊背,沉默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