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福了一禮,神色平靜。
“現場已有謝副使和阿箬他們處理,我收集了些證物,需立即查驗。”
她看了眼蕭止焰蒼白的臉色,輕聲道:“陛下沒有怪罪吧?”
蕭止焰搖頭,與她并肩往宮外走去。
“陛下命我居中調度,此案還是要辛苦你了。”
他停頓片刻,聲音壓低:“方才收到的消息,紙鳶散落后,禁軍在曲江池畔撿到一張額外的傳單。”
上官撥弦眸光一凜。
“上面寫了什么?”
蕭止焰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她。
紙條上只有一行小字:“下一個,上官撥弦。”
上官撥弦盯著那行字,忽然輕笑一聲。
“終于等到他們主動出手了。”
蕭止焰握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
“弦兒,這不是兒戲。”
這是他又一次在清醒時喚她乳名。
上官撥弦怔了怔,抬眼對上他焦灼的目光。
“我知道,”她輕輕抽回手,語氣鎮定,“他們在明,我們在暗,這正是機會。你安心養傷,就是對我最大的保護。”
蕭止焰還想說什么,一陣劇烈的咳嗽卻打斷了他的話。
上官撥弦扶住他搖晃的身形,指尖順勢搭上他腕脈。
“你內力紊亂,氣血兩虧,必須回去休息。”
她語氣堅決,不容反駁。
蕭止焰苦笑道:“這個時候,我如何能安心休息?”
“有我在。”上官撥弦淡淡道,眸中卻閃著不容置疑的光。
特別稽查司內,證物鋪滿了整張長案。
散落的紙鳶骨架,飄落的傳單,以及從曲江池畔收集來的各種可疑物品。
上官撥弦拿起一根紙鳶骨架,在指尖輕輕摩挲。
“這不是普通的竹篾。”
虞曦湊近細看,驚訝道:“這材質……好像是磁木?”
“磁木?”李靈好奇地拿起另一根骨架,“就是那種可以吸附鐵器的木頭嗎?”
上官撥弦取過一塊磁石,靠近骨架。
磁石與骨架之間產生明顯的吸力。
“果然是磁木,”她放下骨架,看向眾人,“紙鳶能自動匯聚成形,靠的就是這個。”
謝清晏皺眉道:“即便如此,如何能控制數百只紙鳶精準排列?”
上官撥弦走到窗前,望向曲江池方向。
“除非地面設有強磁軌道,通過磁力引導紙鳶飛行軌跡。”
她轉身看向虞曦:“虞曦,你精通機關術數,可能推算出磁軌的布置?”
虞曦點頭,取來紙筆開始演算。
“磁力強度與紙鳶重量、風力大小都有關系,需要一些時間。”
阿箬拿起一張傳單,輕輕嗅了嗅。
“這紙張有股奇怪的味道。”
陸登科接過傳單,仔細查驗后道:“紙張浸過藥水,應該是隱顯藥水。”
他取來一杯清水,滴在傳單上。
原本“歸藏未竟,圣主臨世,唐室將傾”的字跡旁,緩緩顯現出另一行小字:“下一個,上官撥弦。”
室內頓時一片寂靜。
謝清晏猛地拍案而起:“他們竟敢!”
上官撥弦平靜地收起傳單,看向陸登科:“可能分辨藥水成分?”
陸登科點頭:“需要一些時間,但隱約能辨出其中有北方特有的雪蓮成分。”
“北方……”上官撥弦若有所思。
此時虞曦抬起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算出來了!磁力中心在曲江池畔的閱江樓!”
閱江樓是曲江池畔最高的建筑,登樓可俯瞰整個水面。
謝清晏立即起身:“我帶隊去搜查閱江樓。”
上官撥弦按住他:“且慢。對方既然選在閱江樓設局,必然早有準備。讓影守先潛入查探。”
一直隱在暗處的影守應聲現身,領命而去。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影守便帶回消息。
“樓內機關重重,我在頂樓發現一個暗室,內有殘留的迷迭香氣味,還有這個。”
他遞上一塊色彩斑斕的織物碎片。
阿箬接過碎片,仔細辨認后道:“這是羌繡,劍南道羌族特有的刺繡手法。”
上官撥弦指尖輕輕拂過羌繡上的紋樣。
“迷迭香是莫慣用的香料,羌繡來自劍南道。看來玄蛇與‘圣主’的勾結,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她起身整理衣袍,語氣果斷:“清晏,你帶人封鎖閱江樓,仔細搜查每一個房間。阿箬,你用蠱蟲追蹤迷迭香氣味。陸神醫,繼續分析藥水成分。虞曦,隨我去查看磁軌裝置。”
眾人領命而去。
上官撥弦走出房門時,蕭止焰正站在院中等她。
“我與你同去。”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換上了一身勁裝,腰間佩劍。
上官撥弦蹙眉:“你的傷……”
“無妨,”蕭止焰打斷她,目光堅定,“既然對方明確針對你,我不能再坐視不理。”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況且,我懷疑閱江樓中另有玄機。”
上官撥弦凝視他片刻,終是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