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輕撫信上的符號,低聲道:“這密文的書寫方式……我很熟悉。”
蕭止焰眸光一凝:“熟悉?”
“像是我師父的筆跡,”上官撥弦抬頭看他,眼中滿是困惑,“可師父早已仙逝多年。”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或許只是相似。”
上官撥弦搖頭:“師父的字跡獨一無二,我絕不會認錯。”
她指尖微微發顫:“除非……師父當年沒有死。”
這個猜測讓兩人同時沉默。
如果上官鷹真的還活著,并且與“圣主”有關,那意味著什么?
蕭止焰輕輕攬住她的肩:“無論真相如何,我都會陪你查清楚。”
上官撥弦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漸漸平靜下來。
“謝謝你,止焰。”
他輕笑:“終于肯直呼我的名字了。”
上官撥弦微微臉紅,輕輕推開他:“我去準備行裝。”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蕭止焰眼中滿是溫柔。
謝清晏站在廊柱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苦笑著轉身,卻撞見陸登科。
“謝副使……”陸登科欲又止。
謝清晏擺擺手:“我沒事。只要她幸福就好。”
陸登科輕嘆一聲,與他并肩而立。
“此去青城山,兇險萬分。我們需得護她周全。”
謝清晏點頭:“這是自然。”
三日后,一行人輕裝簡從,離開長安,向南而行。
為免打草驚蛇,他們偽裝成商隊,沿著官道徐徐前進。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同乘一車,阿箬與虞曦在另一輛車中,謝清晏與陸登科騎馬護衛在側。
李靈則扮作富家小姐,由蕭驚鴻隨身保護。
時值春夏之交,沿途風景如畫。
然而眾人都無心欣賞,時刻保持著警惕。
行至第七日,車隊進入秦嶺腹地。
山路崎嶇,馬車行進艱難。
“大人,前方有家客棧,可要歇腳?”風隼在車外請示。
蕭止焰看向上官撥弦,見她點頭,便道:“在此歇息一晚。”
客棧不大,但還算干凈。
掌柜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來了大生意,熱情地迎上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風隼上前交涉:“要五間上房,再備一桌酒菜。”
掌柜連連答應,招呼伙計準備。
上官撥弦下車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柜臺,忽然頓住。
柜臺上放著一本賬冊,書頁間露出一角淡黃色的紙張。
那紙張的質地,與之前在閱江樓發現的密信一模一樣。
她與蕭止焰交換了一個眼神。
蕭止焰會意,上前與掌柜搭話:“掌柜的,這客棧開了多久了?”
掌柜笑道:“有些年頭了,祖上傳下來的。”
上官撥弦緩步走到柜臺前,假裝好奇地翻看賬冊。
“這賬冊的紙張好生特別。”
掌柜神色微變,隨即笑道:“姑娘好眼力,這是特制的紙張,防蟲防潮。”
上官撥弦指尖輕輕拂過紙張,感受到一絲極淡的檀香氣味。
與慈恩寺名冊上的氣味相同。
她不動聲色地合上賬冊,對蕭止焰輕輕點頭。
當晚,眾人在客房中聚首。
“這家客棧有問題,”上官撥弦肯定道,“柜臺上的賬冊用了與玄蛇密信相同的紙張,而且有慈恩寺特有的檀香味。”
阿箬道:“我剛才在院中探查,發現后院有股極淡的迷迭香氣味。”
虞曦補充:“客棧的布局也很奇怪,像是按照某種陣法修建的。”
蕭止焰沉吟道:“看來這里是玄蛇的一個聯絡點。”
謝清晏提議:“不如今夜探查一番。”
上官撥弦搖頭:“對方既然敢在此設點,必定有所準備。我們按兵不動,看看他們會有什么動作。”
果然,入夜后,客棧有了不尋常的動靜。
上官撥弦正在房中調息,忽然聽到極輕微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她悄無聲息地移到門后,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只見掌柜提著燈籠,鬼鬼祟祟地走向后院。
上官撥弦輕輕推開窗戶,縱身躍出,悄無聲息地跟上。
后院有口古井,掌柜在井邊有節奏地敲擊井沿三下。
井中竟傳來回應聲。
隨后,井蓋移開,一個黑衣人從井中爬出。
“消息送到了嗎?”掌柜低聲問道。
黑衣人點頭:“圣主已到青城山,命我們在此接應后續人手。”
掌柜又道:“那批貨呢?”
“明日就到,”黑衣人道,“還是老規矩,藏在運糧車里。”
上官撥弦屏住呼吸,繼續傾聽。
“特別稽查司的人已經出京,可能會經過這里,務必小心。”
掌柜冷笑:“放心,他們若是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上官撥弦心中凜然,悄悄退回房中。
她立即召集眾人,將聽到的消息告知。
“看來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蕭止焰神色凝重。
上官撥弦卻道:“未必。他們只是猜測我們可能會來,并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