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背后的水,比她想的更深。
“還有一件事,”薛慕華道,“大概半年前,有個女子來找我看病。她說自己曾是妙音坊的樂師,但突然失聲了。我檢查發現,她的聲帶被人用特殊手法損傷,永久失去了唱歌的能力。”
“她叫什么名字?”
“沒說真名,只讓我叫她阿音。她給了我一樣東西,說如果她出事,就交給能信任的人。”
薛慕華取出一支玉簪。
“這是妙音坊樂師的發簪,但里面是空心的。”
上官撥弦接過玉簪,小心擰開。
簪中藏著一卷極薄的絹帛。
展開一看,上面寫滿了小字。
是妙音坊的秘密記錄!
記錄了三年來的所有異常:樂師突然失聲或死亡,坊主換人,地下密室改造,神秘人物往來......
最后一條記錄是一個月前。
“今夜子時,第七個祭品。坊主說,藥將成。”
絹帛背面還有一幅簡圖,標注了妙音坊地下密室的位置和機關。
得來全不費工夫!
上官撥弦向薛慕華鄭重道謝。
“薛神醫,此事關系重大,還請暫時保密。”
薛慕華點頭。
“我明白。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返回揚州城的路上,上官撥弦仔細研究那幅簡圖。
妙音坊地下果然有密室,而且結構復雜,機關重重。
“必須趁其不備,突襲地下密室。”
她制定計劃。
“李逍遙,你負責引開假莫清音。虞曦、阿箬,你們破解機關。我去密室救人。”
“何時行動?”
“明晚子時。”
子時,是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刻,也是舉行邪術儀式的常見時間。
假莫清音很可能在明晚進行第八次取血。
她們必須阻止。
當夜,四人養精蓄銳,準備決戰。
上官撥弦檢查了所有裝備,銀針、藥物、機關、蠱蟲......一樣不能少。
她知道,這將是一場硬仗。
但為了救出那些無辜女子,為了搗毀玄蛇在江南的據點,這一戰,必須打。
窗外,揚州城的燈火漸次熄滅。
寂靜的夜里,暗流涌動。
揚州城的清晨被薄霧籠罩,運河上的漕船剛剛開始一天的忙碌。
上官撥弦站在客棧窗前,望著遠處妙音坊的方向。
昨夜的計劃已經制定完畢,今晚子時行動。
但就在她準備最后檢查裝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上官大人!長安急報!”
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站在門外,臉色蒼白,手中捧著一個加急密封的竹筒。
上官撥弦心頭一緊,接過竹筒,驗過封蠟后迅速拆開。
竹筒內是蕭止焰的親筆信,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寫就。
“弦兒,速歸。長安突發連環命案,三名收藏家離奇暴斃,現場皆有前朝古鏡。死者包括戶部侍郎張承,他負責審計河北道軍費。鏡中邪術疑似與我所中咒術同源。事態緊急,需你親查。”
信末附了三個死者的簡要資料和現場勘察記錄。
上官撥弦看完,臉色沉了下來。
河北道軍費、前朝古鏡、邪術咒文......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圣主”勢力不僅滲透了江南,更在朝中直接動手了。
“計劃改變,”她轉身對房間內的三人說道,“我們必須立刻回長安。”
阿箬驚訝。
“那妙音坊......”
“虞曦,你留下繼續監視妙音坊,但不要輕舉妄動。”
上官撥弦迅速做出安排。
“阿箬跟我回長安。李逍遙,我需要你護送我們一路。”
李逍遙難得沒有嬉笑,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走?”
“現在。”
半個時辰后,四匹快馬沖出揚州城,向北疾馳。
日夜兼程,三日后,長安城高大的城墻出現在視野中。
上官撥弦沒有回特別稽查司,而是直接去了第一處案發現場――戶部侍郎張承的府邸。
張府已被護龍衛封鎖,蕭止焰親自在門口等候。
看到上官撥弦,他快步迎上,眼中帶著血絲,顯然多日未眠。
“弦兒。”
“情況如何?”
上官撥弦邊問邊往里走。
“三位死者:張承、古董商王掌柜、退休的禮部員外郎李老。都是收藏愛好者,死前一周內都得到了一面‘前朝古鏡’。”
“死因?”
“表面看是心力衰竭,但死狀......”蕭止焰頓了頓,“很詭異。”
兩人走進張承的書房。
張承的尸體已被移走,但現場保持原樣。
書桌上,一面銅鏡靜靜擺放。
鏡約巴掌大小,青銅質地,邊緣有精美的云紋雕刻,看起來確實像前朝古董。
但鏡面灰蒙蒙的,像是蒙著一層霧氣,照不出人影。
上官撥弦戴上特制的手套,小心拿起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