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冰涼,但不是金屬的涼,而是一種陰冷的、仿佛能滲透骨髓的寒意。
她立即運轉星脈之力感知。
果然,鏡中蘊含著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與她之前在蕭止焰身上感受到的咒術能量,頻率高度相似。
“就是它。”她肯定道。
虞曦留下的資料中有關于前朝邪術的記載,其中提到一種“吸魂陣”,能以特殊材料為媒介,緩慢吸收接觸者的精神能量,導致其心力衰竭而死。
她將銅鏡翻轉,檢查背面。
鏡背雕刻著復雜的紋路,乍看是裝飾花紋,但在星脈感知下,那些紋路構成了一個精密的能量導引陣法。
“拿藥水來。”
阿箬立即遞上特制藥水――這是上官撥弦根據前朝秘方改良的顯形藥水,能讓隱形的能量紋路顯現。
藥水涂抹在鏡背上,紋路開始發出淡淡的紅光。
一個完整的陣法圖案清晰呈現。
“果然是吸魂陣,”上官撥弦仔細觀察陣法的結構,“但這個陣法被改進了,吸收效率提高了三倍以上。”
蕭止焰皺眉。
“能追蹤來源嗎?”
“我試試。”
上官撥弦取出一小塊“魂晶石”――這是從前朝秘庫中找到的特殊礦物,能感應同類能量的波動。
魂晶石靠近銅鏡,立即發出強烈的共鳴。
她調整魂晶石的頻率,嘗試反向追蹤能量源頭。
但追蹤信號受到強烈干擾,只能大致指向北方。
“河北道方向。”她得出結論。
蕭止焰臉色一沉。
河北道節度使范陽,手握重兵,是朝廷防備突厥的重要屏障。
如果他與“圣主”勢力勾結......
“另外兩面鏡子呢?”上官撥弦問。
“在王掌柜和李老的宅中,已經取回司里。”
“帶我去看。”
特別稽查司的證物室內,三面銅鏡并排擺放。
上官撥弦逐一檢查,發現雖然外形略有差異,但背面的吸魂陣完全一致,鏡面鍍層也都摻了魂晶石粉末。
“這是標準化生產的邪術工具,”她判斷,“制造者不僅精通前朝邪術,還有批量生產的能力。”
她看向蕭止焰,“三位死者有什么共同點?除了收藏古董。”
蕭止焰已經做過詳細調查。
“張承負責審計河北道軍費,最近正在核查一筆三百萬兩的軍械采購賬目。王掌柜是古董商,但私下做情報買賣,據說掌握了一些河北道官員的隱私。李老雖然退休,但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經常對河北道的軍政事務發表評論。”
“都是河北道相關,”上官撥弦明白了,“這是有預謀的滅口和威懾。”
“還有一件事。”
蕭止焰遞上一份密報。
“據我們安插在河北道的眼線回報,范陽節度使最近頻繁與一個神秘人物會面。那人自稱‘鏡先生’,擅長鑒寶和風水。”
鏡先生?
上官撥弦想起在江南遇到的假莫清音。
玄蛇擅長偽裝身份,這個鏡先生,很可能也是他們的人。
“必須找到古鏡的來源。”
通過追查三位死者購買古鏡的渠道,線索都指向洛陽的一家古董店――“博古軒”。
“影守已經先行去洛陽調查了,”蕭止焰道,“預計今晚會有消息。”
上官撥弦點頭,開始著手研究如何破解吸魂陣。
她在特制的隔離室內,對一面銅鏡進行拆解分析。
鏡面鍍層中的魂晶石粉末被小心提取出來,在顯微鏡下觀察。
粉末顆粒均勻,純度極高,顯然是經過精煉的。
“這種提煉技術,不是普通工匠能掌握的,”虞曦不在,上官撥弦只能自己分析,“需要高溫熔煉和精細研磨設備。”
她想起江南官造局。
如果官造局能為玄蛇生產聲波裝置,那么提煉魂晶石也不在話下。
但魂晶石的產地在哪里?
前朝秘錄記載,魂晶石只產于極北苦寒之地,開采極為困難。
“圣主”勢力能大量獲取魂晶石,說明他們在北方有穩定的供應渠道。
這背后的勢力網絡,比她想象的更龐大。
傍晚時分,影守的密報送達。
密報很簡短,但信息量巨大。
“博古軒店主趙三,真名趙魁,前河北道軍械庫管事,五年前因倒賣軍械被革職。店內密室發現與河北道軍方往來密信七封,暗殺名單一份。名單下一目標:蕭尚書。已控制趙魁,但其咬毒自盡。密信抄錄附后。”
附帶的密信抄錄讓上官撥弦和蕭止焰都倒吸一口涼氣。
信中詳細記載了河北道軍方與“圣主”勢力的交易內容:軍械換魂晶石,軍費洗錢,甚至包括協助“圣主”勢力在邊關建立秘密據點。
而暗殺名單上,除了已經死去的三人,還有七個名字。
蕭尚書排在第四。
第五是兵部侍郎,第六是監察御史,第七......
是蕭止焰。
“他們的目標是你。”上官撥弦看向蕭止焰,聲音發緊。
蕭止焰卻很平靜。
“意料之中。我查河北道的軍費問題已經半年,他們早就想除掉我。”
“但為什么先對蕭尚書下手?”
“父親雖是刑部尚書,你知道的目前暫代吏部尚書,正在核查河北道官員的考績。如果父親出事,吏部的核查就會中斷。”
上官撥弦明白了。
這是一套組合拳:殺審計軍費的,殺掌握隱私的,殺輿論影響的,再殺吏部主官......
目的是徹底掩蓋河北道的問題。
“必須立刻加強蕭府的防衛。”
“已經安排了,”蕭止焰道,“霍庭君調了兩隊護龍衛,李靈也在府中坐鎮。”
上官撥弦還是不放心。
“我去蕭府一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