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鏡人咬緊牙關,一不發。
上官撥弦不著急。
她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但就在這時,鏡子突然自己動了。
鏡面泛起漣漪,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個身影穿著古樸的長袍,面容隱藏在陰影中,但散發出的威壓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圣主......”守鏡人驚喜地喊道。
那就是圣主?
上官撥弦和蕭止焰都緊張起來。
鏡中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空洞而遙遠。
“星脈者,我們終于見面了。”
鏡中的身影逐漸清晰,但面容依然隱藏在陰影中,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那雙眼睛透過鏡面看向上官撥弦,仿佛能看穿她的靈魂。
“你終于來了,林落焰。”
林落焰?
這是上官撥弦聽過幾次的名字,不知為何,她的心猛地一跳。
“我現在不叫那個名字。”她強作鎮定。
鏡中人輕笑。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你的血脈,你的靈魂,都屬于林家,屬于前朝。”
蕭止焰上前一步,擋在上官撥弦身前。
“裝神弄鬼!有本事現身一見!”
“時機未到,”鏡中人緩緩道,“當三星再次連珠,當九星歸位,當我真正降臨之時,你們自然會見到我。”
又是三星連珠!
上官撥弦想起之前的經歷,心中警鈴大作。
“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鏡中人頓了頓,“我只是想回家。”
回家?
“回到這個世界,回到我失去的國度,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前朝余孽!
上官撥弦終于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這個所謂的“圣主”,就是前朝皇室的后人,一心想要復辟前朝。
“這個世界已經不屬于前朝了,”蕭止焰冷聲道,“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太平,你何必再掀腥風血雨?”
“太平?”鏡中人突然激動起來,“那是用我族人的鮮血換來的太平!李唐竊我國祚,屠我族人,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他的聲音在密室中回蕩,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上官撥弦能感受到那股仇恨的真實和深沉。
但仇恨不能成為傷害無辜的理由。
“那是幾百年前的恩怨了,與現在的人無關。”
“無關?”鏡中人冷笑,“你們享受著用我族人鮮血澆灌的和平,卻說無關?何其虛偽!”
他看向上官撥弦。
“尤其是你,林落焰。你的身體里流著林家的血,你的祖先是陳夫人,哦,你們祖上貪生怕死隱姓埋名稱之為林貴妃,你才是真正的前朝余孽。現在,你卻站在敵人那邊,何其可悲!”
上官撥弦握緊拳頭。
“我不知道什么林家,我只知道,我現在是大唐的子民,是特別稽查司司正。我的職責是保護百姓,維護太平。”
“愚昧!”鏡中人搖頭,“不過沒關系,等你覺醒記憶,自然會明白該站在哪一邊。”
覺醒記憶?
上官撥弦心中一震。
難道她失去過記憶?
“你什么意思?”
“你以為你的童年記憶都是真實的嗎?”鏡中人緩緩道,“你以為你真的是被上官鷹收養的孤兒嗎?”
上官撥弦臉色發白。
這是她一直不敢深究的問題。
師父上官鷹從未詳細說過她的身世,她只記得只師姐在街上發現她,師父見她天賦異稟,便收為弟子。
難道傳說中的是真的?
難道這其中還真的有隱情?
“不要聽他胡說!”蕭止焰握住她的手,“他在挑撥離間。”
“是不是挑撥,你自己心里清楚,”鏡中人看向蕭止焰,“皇子殿下,你也一樣。你真的以為,先太子是病死的嗎?”
蕭止焰瞳孔驟縮:“你說什么?!”
“好好想想吧,當年先太子中毒,太醫院束手無策,最后是誰找到了解藥?又是誰,在解藥送來之前,先太子就‘恰好’去世了?”
這話像一把刀,刺進蕭止焰心中最深的傷口。
他永遠記得那個夜晚,那時,他還小,皇兄躺在病榻上,痛苦掙扎,最終在他懷中咽下最后一口氣。
而解藥,是在皇兄死后半個時辰才送到的。
“是誰?”蕭止焰聲音嘶啞。
“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鏡中人賣了個關子。
“想知道真相,就來找我吧。當三星連珠之夜,我在皇陵等你們。”
說完,鏡中人的身影開始模糊。
“等等!”上官撥弦急道,“你把話說清楚!”
但鏡面已經恢復平靜,只映出他們自己的倒影。
守鏡人突然大笑。
“圣主大人已經給你們指明了道路。去皇陵吧,那里有你們想要的一切答案。”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七竅流血,倒地身亡。
又是服毒自盡。
上官撥弦檢查后確認,守鏡人早就服下了慢性毒藥,剛才只是用內力壓制,現在毒發身亡。
線索又斷了。
但鏡中人留下的信息,卻像種子一樣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
回到特別稽查司,兩人都沉默不語。
“他在挑撥離間,”蕭止焰先開口,“我們不能上當。”
“我知道,”上官撥弦點頭,“但有些問題,確實需要答案。”
比如她的身世。
比如先太子的死。
“你想去皇陵?”
“必須去,”上官撥弦堅定地說,“不管那里有什么陷阱,我們都必須走一趟。這不僅是為了真相,也是為了徹底鏟除‘圣主’勢力。”
蕭止焰知道她說得對。
鏡中人故意留下線索,引他們去皇陵,那里一定有更大的陰謀。
但他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