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條死亡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個冰窟。
窟內寒氣逼人,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泉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那就是冰髓泉,”墨塵道,“泉水極寒,能凍結毒素。但浸泡時間不能超過一炷香,否則會被凍傷經脈。”
“阿箬,快!”
陸登科扶著阿箬走到泉邊,小心地將她受傷的肩膀浸入泉水中。
泉水接觸到傷口,立刻結出一層薄冰。
阿箬痛得悶哼一聲,但很快,傷口的黑色開始褪去,鮮血重新變成紅色。
有效!
眾人都松了口氣。
上官撥弦卻不敢放松,她始終盯著墨塵。
墨塵站在泉邊,靜靜看著阿箬療傷,眼神晦暗不明。
“表妹,你真的很在乎這些人。”他忽然道。
“他們是我同伴。”
“同伴......”墨塵咀嚼著這個詞,“父親常說,成大事者,不能有太多羈絆。感情用事,只會成為弱點。”
“所以你父親眾叛親離,死得不明不白。”上官撥弦冷冷道。
墨塵臉色一沉,但很快恢復平靜。
“也許吧。但至少,他為之奮斗的目標,將由我實現。”
他看向冰窟深處。
那里,有一扇緊閉的玉門。
玉門溫潤潔白,與周圍的寒冰格格不入。
門上刻著一幅完整的星圖,星圖中央,是一個旋轉的太極圖案。
“那后面,就是歸藏之門的所在,”墨塵輕聲道,“表妹,你真的不想看看嗎?不想知道,林家和墨家世代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上官撥弦也看向那扇門。
門后,可能就是一切謎題的答案。
母親的死,父親的失蹤,林家的秘密,星脈的真相......
誘惑,巨大。
但她更清楚,有些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
“我不需要知道,”她收回目光,“我只需要阻止你。”
墨塵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憐憫。
“可惜,已經晚了。”
他話音剛落,冰窟突然劇烈震動!
玉門上的星圖開始發光,太極圖案緩緩旋轉。
歸藏之門......正在自行開啟!
“怎么回事?!”謝清晏驚道。
墨塵張開雙臂,眼中滿是狂熱。
“我早就啟動了最終儀式!從你們踏入墨家陵開始,儀式就在倒計時!冰髓泉不僅是解毒圣泉,更是儀式的能量節點之一!剛才她浸泡時,已經提供了足夠的‘純凈血脈’能量,激活了最后一道鎖!”
他看向上官撥弦,聲音興奮得發顫,道:“表妹,謝謝你。沒有你的血親在此,沒有阿箬姑娘的‘純凈之心’作為引子,儀式還差最后一步。現在,齊了!”
上官撥弦猛然醒悟。
中計了!
墨塵從一開始,就在引他們入甕!
阿箬的受傷,冰髓泉的解毒,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阻止他!”
但已經來不及了。
玉門轟然洞開!
門后,是無盡的星光。
星光中,一個巨大的、復雜的立體星圖緩緩旋轉。
那就是......歸藏之門!
玉門洞開的剎那,星光如瀑,奔涌而出。
那并非真正的星辰之光,而是無數細密光點組成的流動圖案,它們旋轉、糾纏、坍縮又膨脹,構成一幅無法用語描述的宏大星圖。
星圖的核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漩渦緩緩轉動,散發著古老、浩瀚、又帶著莫名饑渴的氣息。
歸藏之門,開了。
“看啊!表妹!看啊!”墨塵張開雙臂,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這就是墨家十三代人的追求!宇宙的模型,真理的具現!穿過它,我們就能抵達所有問題的終點!”
上官撥弦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對未知的恐懼,而是源于血脈深處的預警。
星脈之力雖失,但某種本能仍在尖叫――危險!極度的危險!
那黑色漩渦并非通往什么真理之境,它更像是......一張巨口。
等待著吞噬。
“關上門!墨塵!快關上門!”她厲聲喝道。
墨塵卻置若罔聞,癡迷地向玉門走去。
“父親,祖父,列祖列宗......你們看到了嗎?我做到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那片星光。
“攔住他!”謝清晏沖向墨塵。
但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墨塵的瞬間,黑色漩渦中突然伸出一條觸須!
那觸須由純粹的黑暗構成,邊緣流淌著星輝,快如閃電,一卷便纏住了謝清晏的腳踝!
“清晏!”
謝清晏揮劍斬向觸須,劍鋒卻從虛空中劃過,毫無著力感。
觸須猛地將他向漩渦拖去!
“不!”上官撥弦銀針出手,射向觸須,同樣穿透而過。
物理攻擊無效!
眼看謝清晏就要被拖入漩渦,阿箬不顧肩傷,灑出一把金色的蠱蟲。
蠱蟲撲向觸須,這次竟附著其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觸須仿佛被灼傷,猛地松開。
謝清晏摔在地上,驚魂未定。
而那條觸須縮回漩渦,片刻后,更多的觸須從中探出,密密麻麻,如同噩夢中的海草林,向冰窟內的所有人蔓延。
“這是什么東西?!”虞曦臉色煞白。
“歸藏......歸藏......”墨塵喃喃,眼中狂熱漸漸被迷茫取代,“不對,父親的手札里不是這樣記載的......星門之后,應是永恒的安寧與知識......不該是......”
一條觸須悄無聲息地卷向他的腰。
墨塵本能地閃避,但觸須速度太快,還是纏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