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點頭。
“還有一點,六名少女的年齡都在十四到十六歲之間,都是未嫁之身。”
“卷宗里沒寫,但我讓虞曦查了她們的戶籍。”
“六個女孩的生辰八字,都屬陰。”
她看向謝清晏。
“純陰八字。”
謝清晏眼神一凜。
“玄蛇的那些邪門儀式……”
“對。”
上官撥弦放下茶杯。
“需要特定生辰的祭品。”
馬車顛簸了一下。
蕭止焰伸手扶住上官撥弦的手臂,待她坐穩才松開。
“到了柳林村,先看道士的尸體。”
他沉聲道。
“銀針殺人,手法專業。如果是玄蛇的人,或許能從中看出師承。”
上官撥弦點頭。
她又看向謝清晏。
“清晏,到了村里,你帶人暗中排查最近出現的陌生人。”
“尤其是西域面孔,或者說話帶外地口音的。”
謝清晏應下。
“姐姐放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姐姐這幾日都沒好好休息,臉色有些蒼白。”
“待會兒到了村里,我先去安排住處,姐姐可以先歇息片刻。”
上官撥弦搖頭。
“案子要緊。”
她看向窗外,田野景色快速后退。
“而且,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案子,可能只是個開始。”
柳林村距離長安城三十里,是個兩百多戶的中等村落。
馬車進村時,已是午時。
村里靜悄悄的,幾乎看不到人影。
偶爾有村民從門縫里偷看,眼神里滿是恐懼。
村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姓王,聽說京城來了大官,戰戰兢兢地迎出來。
“小人參見各位大人。”
王村正跪地行禮,聲音發顫。
上官撥弦讓他起身。
“帶我們去看看道士遇害的法壇。”
“還、還要看法壇?”
王村正臉色發白。
“那地方邪性得很,自從張道長死后,沒人敢靠近……”
“帶路。”
蕭止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村正只得硬著頭皮帶路。
法壇設在村東頭的打谷場。
這里原本是村民晾曬糧食的地方,現在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法壇。
黃紙符散落一地,香爐翻倒,香灰灑得到處都是。
一具尸體躺在法壇中央,蓋著白布。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狐騷味。
上官撥弦戴上特制的鹿皮手套,掀開白布。
尸體是個中年道士,道袍整潔,面容安詳,若不是胸口插著三根銀針,幾乎像是睡著了。
她蹲下身,仔細檢查銀針。
針長約三寸,通體銀白,針尾雕刻的狐頭栩栩如生,狐眼處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
“好精細的手藝。”
她輕聲說。
蕭止焰也俯身觀察。
“紅寶石是西域產的‘鴿血紅’,價值不菲。”
“用這么貴的寶石做暗器,不是普通賊人能負擔的。”
上官撥弦點頭。
她小心地拔出一根銀針,放在琉璃片上。
針尖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淬了毒。”
她從隨身藥箱取出試毒紙,輕輕擦拭針尖。
試毒紙迅速變成暗紫色。
“是‘幽夢散’,中毒者會在睡夢中死去,無痛苦。”
“殺人手法很‘溫柔’。”
她語氣冷了幾分。
“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而不是單純滅口。”
她繼續檢查尸體。
道士的右手緊緊攥著,似乎握著什么東西。
她小心掰開手指。
掌心是一塊碎裂的玉佩。
玉佩呈圓形,雕刻著云紋,中間有個小孔,原本應該穿著繩子。
“這是道家的護身玉佩。”
上官撥弦辨認。
“但質地普通,不值錢。”
她翻轉玉佩,在背面發現了一道淺淺的刻痕。
刻痕很新,像是臨死前用力劃上去的。
“這是個字……”
她瞇起眼睛細看。
“邙?”
蕭止焰也看到了。
“邙山?”
上官撥弦沉思。
“道士死前留下線索,指向邙山。”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
法壇周圍散落著不少銀色毛發,與卷宗里描述的一致。
她收集了幾根,放入油紙包。
又走到法壇邊緣,那里有一串雜亂的腳印。
腳印不大,像是女子的繡鞋,但又比普通繡鞋深。
“鞋底加了東西。”
她用尺子測量腳印深度。
“至少增加了兩斤的重量。”
“是為了改變步態,或者……”
她順著腳印方向看去。
腳印延伸到打谷場邊緣的一棵老槐樹下,消失了。
樹下泥土松軟,有幾個清晰的蹄印。
“馬蹄印。”
謝清晏蹲下查看。
“但不是馬的蹄鐵,是特制的軟蹄套,減少聲音。”
他沿著蹄印走了幾步。
“往北去了,方向確實是邙山。”
上官撥弦看向王村正。
“失蹤的六名少女,都是在什么時辰被擄走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