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德坊、延康坊、崇賢坊的方向,并沒有預想中的沖天大火。
只有零星幾處小火苗從地縫冒出,很快就被預先準備好的沙土撲滅。
“成功了!”有人歡呼。
但上官撥弦不敢放松。
還有八個批次。
丑時,四個坊。
寅時,四個坊。
卯時......
每隔一個時辰,就有幾個坊的地下會冒出火苗,但都被迅速撲滅。
莫掌柜精心策劃的“寒食火計劃”,在全民動員的防御下,化為無形。
當黎明到來,最后一個批次的火種被撲滅時,所有人都癱坐在地,精疲力盡,但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笑容。
長安城,保住了。
上官撥弦站在城樓上,看著漸漸蘇醒的都市,心中百感交集。
蕭止焰的輪椅停在她身邊。
“又一次,你救了這座城。”
“是我們。”
她握住他的手。
“沒有你調兵遣將,沒有全城百姓同心協力,我一個人什么也做不了?!?
“但最早發現危機,制定對策的,是你。”
蕭止焰看著她。
“弦兒,即使沒有了星脈之力,你依然是那個能看透迷霧、守護眾生的上官撥弦?!?
上官撥弦心中溫暖,靠在他肩上。
是啊,力量的形式或許會變,但守護的心從未改變。
“莫掌柜死了,但他的同黨還在,黑水部還在,‘圣主’的殘余勢力還在,”她輕聲道,“這場斗爭,還遠未結束。”
“那就繼續斗下去,”蕭止焰語氣堅定,“直到天下真正太平的那一天?!?
朝陽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長安城。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新的挑戰,也在不遠處等待著他們。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特別稽查司的正堂。
上官撥弦正在整理墨家陵帶出的殘卷,蕭止焰坐在輪椅上批閱公文,兩人之間隔半張桌案,氣氛寧靜而默契。
虞曦匆匆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姐姐,殿下,長安縣遞來了緊急卷宗?!?
她將一份公文放在桌案上,臉上帶著凝重之色。
“長安縣下轄的柳林村,最近出了怪事?!?
上官撥弦放下手中的殘卷,接過公文快速瀏覽。
蕭止焰也放下朱筆,側身看向她。
“狐仙娶親?”
上官撥弦念出卷宗標題,眉頭微蹙。
“柳林村、杏花村、桃溪村,這三個相鄰的村子,半個月內接連有六名少女在夜晚離奇失蹤?!?
“現場只留下濃烈的狐騷味,還有幾根銀色毛發?!?
“村民請了道士做法,結果……”
她翻到下一頁,眼神一凝。
“做法事的清虛觀道士,昨夜暴斃在法壇上,死狀詭異?!?
蕭止焰接過卷宗細看。
“道士胸口插著三根銀針,針尾刻著狐頭圖案?,F場同樣有狐騷味和銀色毛發?!?
“村民現在都不敢讓女兒夜間出門,說是狐仙發怒了。”
上官撥弦站起身。
“這不是狐仙,是人為?!?
她看向虞曦。
“銀色毛發送去檢驗了嗎?”
“長安縣已經送來了樣本?!?
虞曦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油紙包,小心打開。
里面是幾根細長的銀色毛發,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上官撥弦用鑷子夾起一根,湊到鼻尖輕嗅。
“有藥味?!?
她又將毛發放在特制的琉璃片上,透過放大鏡觀察。
“毛鱗片排列異常整齊,不像天然毛發?!?
她取出一把小刀,小心刮下毛發表面的銀色物質。
銀色粉末落入瓷碟,她滴入幾滴藥水。
粉末迅速溶解,液體變成淡藍色。
“是染料,西域特產的‘月華銀粉’,遇酸變藍?!?
“再看毛干?!?
她用針挑開毛發表層,露出內部的纖維結構。
“冰蛛絲。”
上官撥弦眼神銳利起來。
“經過染色的冰蛛絲,與當年永寧侯府白芷繡房血案中發現的冰蛛絲同源?!?
蕭止焰立刻想起。
“當年那案子,冰蛛絲是用來制作特殊繡線的,只有西域少數匠人會處理?!?
“玄蛇曾通過西域商隊獲取這種材料?!?
上官撥弦點頭。
“狐騷味也很容易配制,麝香、靈貓香、狐草根,按比例混合就能模擬?!?
“至于銀針……”
她看向卷宗上描繪的銀針圖案。
“針尾狐頭雕刻精細,不是普通匠人能做的。需要特制的模具和淬火工藝。”
“將作監有這種手藝的工匠,不超過五人?!?
她站起身。
“虞曦,準備馬車,我們去柳林村現場?!?
蕭止焰也轉動輪椅。
“我同去。”
上官撥弦按住他的手。
“你的傷……”
“坐馬車不礙事?!?
蕭止焰語氣堅定。
“而且,如果這事真與玄蛇殘余有關,我在場能調動更多資源。”
上官撥弦看著他眼中的堅持,最終點頭。
“阿箬、清晏,你們也一起。聿兒留在司里,做完今天夫子留的功課別出去溜達,就呆司里繼續恢復那些燒焦的檔案。”
“驚鴻去調一隊風聞司好手,暗中保護?!?
“是!”
眾人領命。
“姐姐――”
蕭聿蠢蠢欲動,就想出去看現場好玩,但看到蕭止焰瞪著他,立馬閉嘴。
半個時辰后,兩輛馬車駛出長安城,向城西的柳林村而去。
馬車內,上官撥弦仔細研究著卷宗上的細節。
謝清晏坐在對面,給她遞上一杯熱茶。
“姐姐,先喝口茶。”
他聲音輕柔,帶著幾分關切。
上官撥弦接過,啜飲一口。
“清晏,你覺得這案子目的是什么?”
謝清晏沉吟。
“擄走少女,如果是人販子,不會留下這么多刻意制造的痕跡。”
“制造狐仙傳聞,引發恐慌,倒像是玄蛇慣用的手法――擾亂民心?!?
“但特意殺死道士……”
他頓了頓。
“像是在警告,或者說,在強化‘狐仙’的威懾力?!?
“讓村民更加恐懼,不敢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