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上官撥弦沉默。
如果李玄還活著,那一切就更加復雜了。
“先不管這些。”
她搖搖頭。
“當務之急,是救出那些少女,阻止他們的儀式。”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
“弦兒,這次去洛陽,我陪你一起去。”
“你的傷……”
“坐馬車無礙。”
他語氣堅定。
“而且,洛陽是我的封地,我在那里更方便行事。”
上官撥弦看著他眼中的堅持,最終點頭。
“好。”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們一起。”
窗外,月色皎潔。
而暗處的陰謀,正在悄然蔓延。
三日后,洛陽城。
兩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駛入南市附近的懷仁坊,停在一處租下的民宅前。
上官撥弦先下車,她換了身素色襦裙,頭發簡單挽起,作尋常婦人打扮。
蕭止焰隨后被謝清晏扶下馬車,他依舊坐輪椅,但氣色已好了許多。
阿箬、虞曦、李靈等人也陸續下車。
這處民宅是蕭止焰通過靖王府在洛陽的產業租下的,前后兩進,足夠眾人落腳。
眾人安頓好后,立即在正堂開會。
虞曦先匯報她查到的信息。
“姐姐,我查了洛陽最近三個月的案卷,沒有‘狐仙’相關的報案。”
“但是,南市的幾家胭脂鋪和繡莊,都反映最近有陌生男子打聽年輕姑娘的生辰。”
“那些男子都自稱是算命先生,說要給姑娘批八字,選吉日。”
上官撥弦問:“有描述長相嗎?”
“有,一家繡莊的老板娘說,那人四十來歲,留著山羊胡,說話帶長安口音。”
“但眼睛不是綠色。”
虞曦頓了頓。
“不過,老板娘說那人右手缺了小指。”
眾人神色一凜。
“莫掌柜?”
謝清晏脫口而出。
上官撥弦卻搖頭。
“莫掌柜已經死了,我親自驗的尸。”
“但如果是他的同黨,或者模仿他的人……”
她看向蕭止焰。
“莫掌柜在玄蛇內掌管‘工堂’,手下應該有不少工匠。”
“其中可能有擅長易容的。”
蕭止焰點頭。
“繼續。”
虞曦接著道。
“我還查了洛陽戶籍司的記錄,按照名單上那五個生辰八字,篩選出了七名符合條件的女子。”
“年齡在十四到十八歲之間,都未婚配。”
她攤開一份名單。
“這七人里,有兩人已經不在洛陽――一個嫁到外地,一個隨父母遷居。”
“剩下五人,正是我們要找的目標。”
上官撥弦接過名單細看。
五個名字,后面附有住址。
“張玉娘,十六歲,住南市附近的嘉善坊,父親是綢緞商。”
“王婉兒,十五歲,住北市旁的修文坊,父親是書局掌柜。”
“李秀蘭,十七歲,住城東的履信坊,家中開豆腐坊。”
“趙蓉兒,十四歲,住城西的溫柔坊,父親是教書先生。”
“孫巧兒,十八歲,住城南的歸義坊,家中是開客棧的。”
她抬頭。
“這五個姑娘,住得都很分散。”
“玄蛇要同時擄走她們,難度很大。”
謝清晏道。
“除非他們分批次動手,或者有內應協助。”
“比如,能輕易進入這些人家中的人……”
上官撥弦眼神一動。
“媒婆、繡娘、送貨的伙計、或者……算命先生。”
她看向虞曦。
“查一下這五戶人家,最近有沒有接待過陌生人。”
“尤其是那種主動上門,說要給姑娘批八字、說媒的。”
虞曦應下。
李靈在一旁舉手。
“姐姐,我可以幫忙!”
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可以扮成丫鬟,去這些人家附近打聽消息。”
“我最近跟阿箬學了些易容術,雖然比不上姐姐,但扮個普通丫鬟沒問題。”
上官撥弦本想拒絕,但看到李靈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她之前在稽查司的表現,最終點頭。
“可以,但必須讓影守暗中保護。”
“而且,只能去兩家,不能多。”
李靈開心地點頭。
“謝謝姐姐!”
阿箬也道:“姐姐,我可以跟李靈一起去,我會蠱術,能察覺危險。”
上官撥弦想了想。
“好,你們倆一組,去嘉善坊和修文坊。”
“虞曦去履信坊和溫柔坊。”
“歸義坊的孫巧兒家開客棧,我去最合適。”
蕭止焰皺眉。
“你親自去?”
“嗯,客棧人來人往,我需要近距離觀察。”
上官撥弦語氣平靜。
“而且,如果玄蛇的人出現,我能第一時間應對。”
蕭止焰知道勸不住她,只能道:“讓謝副使跟你一起。”
謝清晏立刻點頭。
“好。”
眾人分頭行動。
上官撥弦和謝清晏扮作一對來洛陽探親的兄妹,住進了歸義坊的孫家客棧。
孫家客棧不大,但干凈整潔。
掌柜的是個和氣的中年人,姓孫,有個女兒叫巧兒,在前臺幫忙記賬。
巧兒確實十八歲了,模樣清秀,性子文靜,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柜臺后,很少出門。
上官撥弦觀察了她兩天。
巧兒的生活很有規律清晨起床幫忙打掃,上午在柜臺記賬,午后回房繡花,傍晚再出來幫忙招呼客人。
期間,只有一次有陌生人接近她。
那是個賣胭脂的貨郎,三十來歲,挑著擔子在客棧門口叫賣。
巧兒出去看了一眼,貨郎熱情地給她推薦胭脂,還問了她生辰,說要給她算算姻緣。
巧兒紅著臉跑回屋里,沒搭理他。
上官撥弦暗中盯上了那個貨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