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對著月光,看不清面容。
但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尊使?”
上官撥弦沉聲道。
那人緩緩轉身。
月光照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年輕俊朗的臉,眉眼間與上官撥弦有幾分相似。
林燁。
真的是他。
“女兒,我們又見面了。”
林燁微笑。
那笑容,冰冷而殘忍。
太液池畔,夜風驟冷。
林燁的出現,讓原本激烈的戰斗瞬間停滯。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白衣男子,他站在池心島的亭中,衣袂飄飄,仿佛謫仙。
但那雙眼睛里的寒意,卻比池水更冷。
“林燁。”
上官撥弦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
她握緊了手中的血符,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女兒,看到父親,就是這種態度嗎?”
林燁輕笑,聲音溫潤,卻讓人不寒而栗。
“你不配。”
上官撥弦語氣冰冷。
“從你拋棄母親,投靠玄蛇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父親。”
林燁眼神微暗。
“婉兒的事……我很遺憾。”
“但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她不肯跟我走,不肯接受圣主的恩賜。”
“恩賜?”
上官撥弦冷笑。
“用活人獻祭,開啟歸墟之門,這叫恩賜?”
“那是通往永恒的道路。”
林燁張開雙臂。
“墨家十三代人的追求,林氏千年的等待,都是為了那一刻。”
“歸墟之門后,有永生,有真理,有一切問題的答案。”
“可那需要無數無辜的生命!”
上官撥弦厲聲道。
“為了你們的‘永恒’,就要犧牲這么多人?”
“必要的犧牲。”
林燁平靜地說。
“就像種莊稼要施肥,建房子要打地基。”
“他們的死,是為了更偉大的目標。”
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讓上官撥弦心底發寒。
他已經不是被蠱惑,而是徹底瘋了。
“你這次來,是為了完成儀式?”
“對。”
林燁看向池面。
“天罡引魂陣已經布置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以星脈之血為引,熒惑石為核,在熒惑守心之夜,開啟太液池下的‘星門’。”
“星門?”
上官撥弦皺眉。
“不是歸墟之門?”
“歸墟是終點,星門是通道。”
林燁解釋。
“通過星門,我們可以抵達任何星辰,包括熒惑。”
“那里有前朝先祖留下的寶藏和知識,足以讓我們重建盛世。”
原來如此。
他們不是要打開歸墟,而是要打開通往火星的通道。
但星門……
上官撥弦想起墨家陵中的記載。
星門需要龐大的能量和精確的坐標,稍有差錯就會崩潰,引發空間塌陷。
那比歸墟更危險。
“你瘋了,那是毀滅。”
“不試試怎么知道?”
林燁微笑。
“女兒,其實我很欣賞你。”
“你繼承了婉兒的星脈,又學會了上官鷹的醫術,還精通機關毒理。”
“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一起完成這個偉業。”
“你做夢。”
上官撥弦斷然拒絕。
“那就沒辦法了。”
林燁嘆息。
“雖然可惜,但儀式需要星脈之血,你不肯給,我只能自己取。”
他拍了拍手。
池水中,緩緩升起一個石臺。
石臺上放著一塊巨大的紅色石頭,正是那塊失蹤的大型熒惑石。
石頭周圍,鑲嵌著三十六塊小型的金屬法器,組成完整的天罡引魂陣。
陣法已經啟動,光芒流轉。
“阻止他!”
上官撥弦率先出手。
銀針如雨,射向林燁。
但林燁只是輕輕揮手,銀針就在空中停住,然后紛紛落下。
“沒用的,女兒。”
“我在太液池布下了‘禁武結界’,任何攻擊都會失效。”
他走下亭子,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一步步走向石臺。
“除非你有星脈之力,否則破不了這結界。”
上官撥弦臉色一變。
她嘗試運轉內力,果然,一靠近池邊,內力就迅速消散。
禁武結界,這是失傳已久的秘術。
沒想到林燁連這個都會。
“怎么辦?”
蕭止焰也感覺到了內力流失。
“強行破陣。”
上官撥弦咬牙。
“用血符。”
她將最后一張血符貼在胸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符上。
血符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她感覺一股力量從血脈深處涌出,暫時沖破了禁制。
就是現在!
她飛身而起,撲向石臺。
林燁眉頭微皺。
“何必呢?”
他抬手一指點出。
一道無形的氣勁撞向上官撥弦。
她揮劍格擋。
鐺!
劍身劇震,虎口發麻。
林燁的武功,比她想象的更高。
但她不能退。
血符的力量正在流逝,必須速戰速決。
她連續出招,劍光如瀑。
林燁從容應對,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地化解。
“女兒,你的劍法不錯,可惜內力太弱。”
他一邊說,一邊引著她往池心走。
那里是陣法最強的地方。
上官撥弦感覺壓力越來越大,動作開始遲緩。
不行,這樣下去會被耗死。
她看向石臺上的熒惑石。
如果破壞那塊石頭,陣法就會崩潰。
但林燁守在那里,很難靠近。
“清晏!”
她突然大喊。
林燁一愣。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劍光從暗處射出,直刺林燁后心。
是謝清晏!
他從華山趕回來了!
林燁反應極快,側身躲過,但衣袖被劃破。
“還有幫手?”